这个家整整四口人,需要足色足秤的二两银子,才能交齐冬税。
少了半两,便有一个人要被抓走,送往北方战场。
“怎么会?”
陈安自己也愣住了,下意识侧头看向身旁眉心紧皱的白氏。他这才猛然想起,出门前,这钱袋就是白氏递给他的……
白氏目光没有躲闪,反倒直直瞪着陈安。
很显然,剩下的那五钱银子,是她在出门前悄悄拿走,另行藏好了的。
她本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看到大哥一家跪地磕头、侄儿疯癫失魂的惨状,心中也不是滋味,也动过拿钱救人的念头
然而,刚刚那三人拿到钱袋后,毫不犹豫,近乎粗暴地将丈夫推开,就像扔掉一团揩腚的草纸。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她,过往这个家对他们两口子的轻视与欺辱,抑制不住地涌上心头,彻底浇灭了她仅剩的同情。
这最后的五钱银子,她说什么都不会拿出来。
她死死咬着牙,那决绝的眼神,就像是在警告陈安,要拿她藏的那五钱银子,这日子就别过了!
“嘭!!!”
下一秒,那道摇摇欲坠的烂木门板,又被人一脚踹得稀烂。
两个身穿皂袍,腰挎横刀的巡司差役,直接闯了进来,嘴上骂骂咧咧。
“艹!让你们滚出来交冬税,以为躲这装死就能混过去?信不信老子拆了你们这狗窝?”
“差爷息怒……息怒……”
“拿来吧你!”
没等王氏把话说完,其中一个差役,直接把她手里的铜板和碎银劈手夺了过去。
简单清点了一下,转身对后面负责记录的书吏嚷道。
“一两半!这屋里有……一、二……六个人!抓三个抵税!”
“不不不!差爷您别误会,我们两口子,是交过冬税的。”
陈安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盖着模糊红印的纸,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那差役瞥了一眼,不耐烦地改口道。
“抓一个!老的不要,病的不要,女的……真他妈丑,白送都不要!”
此言一出,陈勇的脸色唰一下就绿了,浑身抖如筛糠,双腿软的像被抽走了骨头,整个人直接瘫倒了下去。
“拖走!”
那差役没有半句废话,直接给同伴使了个眼色,如拖死狗一般,将陈勇拖了出去。
棚屋内,彻底陷入死寂,空气都恍若凝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