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又出现了?”
婉娘的红绸缠上我的手腕,阴阳契的印记滚烫,与信纸的阴煞产生强烈共鸣,她眉心的红痕再次浮现,疼得她魂体微微蜷缩:“不是楼重现了,是借寿灯的诅咒,从来就没消失过。信里的‘三更灭,人断魂’,是说借寿灯一旦熄灭,被借寿的人就会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写信人是在求你,去黑风岭,重新点燃借寿灯,救那些被借寿的人。”
我握紧桃木剑,剑穗上的红头绳无风自动,与信纸的阴煞相互感应,发出细微的嗡鸣。青溪镇的事了了,可阴阳间的邪祟,从未断绝,望乡楼的借寿灯,黑风岭的凶楼,还有那些被困的魂魄,都是守灵人该管的事。
“收拾东西,去黑风岭。”
我们没有耽搁,当天下午就背着帆布包,扛着桃木铲,踏上了前往黑风岭的路。老陈的肩伤还没好利索,却依旧坚持要去,他说,这是守灵人的本分,也是替他师父,了却一桩三十年的心事。
黑风岭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凶险。
山路崎岖,杂草丛生,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脚下的泥土松软,像是埋了无数具尸体,踩上去会发出“噗嗤”的声响,像是骨头碎裂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瘴气,呈淡绿色,吸入一口就会头晕目眩,浑身无力,我们只能用艾草塞住鼻孔,才能勉强前行。
山林里静得可怕,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暗处磨牙,又像是无数只手在轻轻抚摸树叶,让人头皮发麻。
走了大约三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被浓密的树冠遮挡,只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张张破碎的人脸。就在这时,我们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笛声婉转,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悲伤,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冤屈。
老陈猛地停住脚步,桃木铲横在身前,脸色凝重:“这是引魂笛,是邪术师用来引魂的法器,笛声能勾走人的三魂七魄,千万不能听!”
我立刻捂住耳朵,可笛声像是有魔力一般,依旧能清晰地传入脑海,婉娘的红影瞬间将我包裹,红绸化作一道屏障,隔绝了笛声的侵扰。
“不对,这笛声里没有恶意,反而带着求救的信号。”婉娘的声音透过屏障传来,“吹笛人在引我们过去,他在黑风岭深处,望乡楼的遗址旁。”
我们循着笛声,继续往前走,大约走了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破败的木楼,矗立在黑风岭的山顶,正是望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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