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张老歪家的灵堂出来,日头已经升到半空,朝阳晒在青石板路上,暖融融的,驱散了灵堂残留的最后一丝阴寒。张老歪跪在棺材前磕得头破血流,桩桩恶事被当众抖出,村民们已经商量着要报官,他这辈子横行乡里的好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
老陈捡起地上的烟袋锅,重新装上旱烟点燃,吐了个烟圈叹道:“白事作喜辱亡魂,这是自己把阴祸往身上拉,便是没有红妆残煞,他这后半辈子,也别想安生。”
我摩挲着手腕上那道淡淡的阴阳契印记,温热还在,婉娘那声轻柔的叮嘱,还飘在耳边。红妆虽入轮回,可青溪镇底下的阴脉未平,她留下的残气、线索、还有那三重封印的秘辛,都还悬在半空,等着我一步步去揭。
《守灵三十六律》第一卷总律:灵堂灯不灭,守魂人不退,灯换人换,魂飞魄碎。
这是守灵人入行第一天就要刻进骨子里的铁律,也是整个青溪镇,乃至方圆百里丧葬行最不能碰的禁忌——守灵的长明灯,一旦点燃,直至出殡下葬,不能换盏、不能换油、不能换芯,更不能被外人私自调换。
灯在,魂在;灯换,魂散;灯灭,人亡。
刚走到十字街口,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就从镇西头的巷子里传了出来,伴着慌乱的呼喊:“救命啊!救人啊!小安丢了魂了!快救救他!”
我和老陈对视一眼,脚步同时加快,朝着镇西头赶去。
镇西头是赵家的宅子,赵家老爷子赵老根,七天前咽了气,家里请了个刚入行的新手守灵人,名叫小安,才十七岁,跟着外乡的师傅学了半年守灵规矩,师傅有事回老家,便让他独自来青溪镇守这最后三夜灵,算是出师前的最后一场试炼。
小安的爹娘就站在赵家院门口,抱着瘫在地上的少年哭得死去活来,少年双目紧闭,脸色蜡黄,嘴唇泛青,四肢软塌塌的,呼吸微弱得像一缕游丝,无论怎么喊、怎么摇,都没有半点反应,只剩一口气吊着,是典型的守灵丢魂。
“小七师傅!陈大爷!求你们救救小安!”小安的娘扑过来,跪在我面前磕头,额头磕在碎石子上渗出血,“他好好的守灵,前半夜还好好的,后半夜就突然倒在灵堂里,跟丢了魂一样,叫不醒,喊不应,大夫来看了,说脉相都快摸不着了,说是被阴魂勾走了三魂七魄!”
周围围了不少街坊邻居,议论纷纷,都在说赵家的灵堂邪性,赵老爷子刚走,就把守灵的小娃子魂给勾走了。
赵家的主家赵老财,是赵老爷子的亲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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