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订单,打翻了一杯水,收钱时算错账。每次犯错,项链就会发烫,那些“在你眼中……”的念头就会冒出来,帮他圆场。
但圆场的代价是:他开始忘记简单的动作顺序。洗手时先开水龙头还是先抹肥皂?系围裙是前面打结还是后面?这些他做了二十年的日常动作,现在需要思考才能完成。
还有莉莉,那个有雀斑的女服务员。她今天扶了他一把,因为他差点摔倒。她的手很暖,但他感觉不到那种温暖,只能认知到“有温度的手接触了我的手臂”。
感官在剥离。情感在稀释。自我在溶解。
杰克躺下来,项链放在胸口。金属的凉意透过薄衬衫。他闭上眼睛,试图回忆一些重要的事。
母亲的脸——想不起来。只记得她有一头深色头发,但具体模样模糊了。
父亲的声音——想不起来。只记得他经常咳嗽,但声音的音色、语调都没了。
自己的童年——只剩下几个片段:一条泥泞的小路,一只断线的风筝,冬天漏风的窗户。没有连贯的故事,只有破碎的画面。
这些都是使用项链前的记忆。但项链似乎连他过去的记忆也在侵蚀,好像要把他整个人从时间里擦除。
窗外传来钟声。午夜了。
杰克突然坐起来,从床垫下掏出那本皱巴巴的笔记本和半截铅笔——这是他从垃圾堆里捡的,原本想用来记账,但一直没用。
他翻开本子,借着月光,在第一页写下:
我还记得的事:
笔尖停顿。他思考了很久,写下:
1. 我叫杰克.福尔
2. 我住在贫民窟。
3. 米莉儿对我好。
4. 我有一条项链,它能改变别人的看法。
5. 使用它我会忘记东西。
他盯着这五行字,然后用力在“我叫杰克”下面画了三条横线。
这是他必须记住的。无论如何。
第二天早上,杰克醒来时,第一件事就是摸向枕边的笔记本。
它还在。他翻开,看到自己写的字。松了口气。
然后他试图念出自己的名字:“杰克。”
声音在房间里空洞地回荡。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就像一个标签,贴在一个模糊的影子上。他知道“杰克”指的是自己,但他对这个名字没有情感联结,没有“这就是我”的实感。
这是代价的另一层:姓名与身份的脱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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