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戌时初刻,宵禁的暮鼓尚未敲响,街面上依旧人声浮动。
酒楼饭铺的灯火透过窗棂,映照着往来行人的身影,小贩的吆喝、轿夫的号子、茶馆里飘出的说书声,混杂着食物的香气,勾勒出一幅鲜活的市井画卷。
巍峨的花牌楼,五间六柱,巨大的石柱约有两人合抱粗。汉白玉基托起石制巨构,有五六层楼那么高。
最顶层是重檐歇山顶,层层檐角向上翘起。
主楼高悬“开平王勋”御笔金匾,梁枋深浮雕“百战穿甲图”与“云龙捧日”,雀替镂刻“破阵折戟”纹。
两侧次楼额题“摧锋陷阵”、“克定朔漠”八字铁画银钩,石础刻虎贲雄姿,此牌楼乃太祖高皇帝朱元璋为旌表开平王常遇春不世功勋所立。
牌楼下面是宽阔的广场,地上铺着整齐的方砖。
牌楼前的常府街上,中城兵马司甲兵列阵森严,长矛如霜林倒刺,映着一旁怀远侯府门口大红灯笼挑出的灯火,寒光点点。
怀远侯府那沉重的朱漆大门洞开,常家沙兵鱼贯而出。
俱是玄色短衣,只有少数人披着轻便皮甲,手持酒盅般粗细的铜箍硬木棍,腰悬短刀,有的人则插着短斧。
他们步履无声,唯闻衣袂摩擦与短促呼吸,在怀远侯府门口结成一个松散的方阵。
街面顿时骚动起来。街边卖汤饼的摊主,手里舀汤的长勺僵在半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从未见过的景象;临街店铺的伙计慌忙上门板,只留一道缝隙窥探;摆摊的小贩手忙脚乱收拾货物,箩筐撞翻了也顾不得;行人或惊骇闪避,躲入巷口檐下,或驻足远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脸上皆是惊疑不定之色。
“怀远侯府这是……要作甚?看那甲兵,好生精悍!”
“天爷!这…这是要作甚?”
“莫不是兵变了?快走快走!”
“瞧那牌楼下,被围在中间披甲的少年郎是谁?好生面善…”
“噤声!莫要多话,惹祸上身!”
怀远侯常延龄之子常永祚神情凝重,正为卫明披挂一副沉银色的山纹铠甲。
甲叶碰撞,发出金铁交鸣的轻响。
“殿下,”常永祚声音低沉有力,手下动作却极稳,“此甲乃太祖所赐,先祖开平王当年就是穿着这副甲北伐蒙元、驱逐胡虏。家父严命,务必由臣亲手为殿下披上,以壮行色,有先祖英灵护佑,定能保殿下周全。”
卫明挺立如松,感受着冰冷甲胄贴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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