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立刻像钩子一样钉了上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压迫。陈守财不敢抬头,手脚麻利地打开食盒,拿出还温热的馒头、酱肉和一壶酒,小心翼翼地摆上桌。
“陈掌柜,难为你还惦记着咱家这几个‘穷亲戚’。”
孙公公的声音又尖又细,像铁片刮过瓷器,他慢悠悠地踱步过来,拿起一个馒头,却没吃,只用尖细的手指捻着。
“白天那场热闹,咱家在隔壁可都听见了。王老三那帮丘八,查得挺欢实啊?”
陈守财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孙公公!求您了!真不能再待下去了!白天……白天兵马司的人来,翻了个底朝天,连……连柜子里的暗格都撬了!小的那点孝敬,王老三那杀才竟不收,还拍了桌子!更……更要命的是……”
他咽了口唾沫,恐惧几乎让他窒息,
“他们……他们撞见了一个锦衣卫的番子!就在门口!那人亮出了北镇抚司的腰牌!小的……小的魂都吓飞了!公公,那番子肯定盯上这附近了!求您发发慈悲,换个地方吧!再待下去,小的全家性命难保啊!”
“哦?”
孙公公细长的眉毛挑了挑,似乎并不意外,反而俯下身,那张白净的脸凑近陈守财,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扭曲跳动的阴影,一股混合着熏香和阴寒的气息喷在陈守财脸上。
“陈掌柜,你怕了?”
“小的……小的……”陈守财抖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怕,就对了。”孙公公的声音轻柔得诡异,“怕,才记得住事儿。你怕那锦衣卫的番子,就不怕咱家?”
他伸出保养得宜、指甲修剪得尖尖的手指,轻轻拍了拍陈守财的脸颊,动作像毒蛇吐信。
“咱家可记得清楚,你在通州的亲兄弟,前年刚添了个大胖小子吧?你那老娘,身子骨还硬朗?哦,对了,还有你在南京城西头赁的小院儿里,那如花似玉的媳妇儿,和你那刚开蒙的小崽子……叫……陈小宝?名字挺喜庆。”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陈守财的心窝。
他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公公……公公饶命啊!小的……小的……”
“饶命?”
孙公公直起身,掏出一块素白的绢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拍过陈守财脸颊的手指,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咱家是在救你的命。乖乖听话,你兄弟老娘、老婆孩子,自然安安稳稳。等大清铁骑过了江,咱家跟你一起做点大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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