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被远抛在夜色之后,李肃勒紧缰绳,带队急行数里,直奔那处事先探好的山中泉边。此地背山临林,泉水汩汩流出一片碎石洼地,四周荆棘丛生,既可隐蔽,又有水源,若需突退还能从峡谷沿山道迅速南返凤州。
李肃一到泉边就抬手示意停马,高慎立刻挥手分配弓什三人散出两百步远,分东西南三向设暗哨;阿勒台亲自挑出两人沿来路回巡探查有无追兵。余下人马在泉边半弯成弧列阵,各自检查甲具、马腿和武器。
李肃翻身下马,踩在湿润的砂石上,环视众人:“全员报数!”
弓什和骑什先后低声喊出人数,高慎快步走来,抱拳禀道:“大人,弓什十人无一折损;箭矢平均余十支上下,马完好。”
阿勒台随即沉声道:“骑什十人全在,骑枪全损,五匹马有轻伤,但仍能骑行。”
李肃点头,心里暗松一口气:“好,所有人先饮水、喂马,留心声息。”
有人蹲到马腹旁,解下挂在马鞍侧的皮口袋,掏出几块压成手掌大小、墨褐色的豆饼。豆饼是用榨过油的豆渣晒干后制成,质地紧实,不易腐坏,能量充足,是北地行军骑队常用的精料。
士兵将豆饼掰成小块,一边抚摸马鼻,一边将碎块喂到马嘴里;有的把碎豆饼洒进泉水边湿润的地面上,让马舔食。豆饼带着一股浓郁的豆香与微微油腻气味,马咀嚼时发出“咔哧咔哧”的低声。
有人啃着干肉,目光仍不时往黑暗的林外瞥去。空气中混着烧焦粮食和血腥残留的气味,夜风吹来,像要将人的神经拉得更紧。
李肃低声补充道:“夜哨两更换一次,弓什与骑什各派人接替,必要时可互相支援。若发现敌踪,第一时间传哨退入山后林道。”
夜色深沉,林间只剩轻微盔甲碰撞声、马鼻喷气声和泉水潺潺。所有人都压低呼吸,静等夜幕掩护他们恢复体力,并随时准备应对梁军的追兵。
李肃扫视众人,见有几名士兵在暗处摸索甲带,马上低声喝止道:“所有人!不得解甲!只许微松肩带以通气,甲具随身,刀不离手。”
月光透过林叶照在一排排战士的胸甲上,那是北地骑军常用的铁叶甲,覆盖前胸到小腹,由数十片巴掌大的铁叶铆接缝制在硬皮上,整副甲具重量大约为现代的五到七公斤,穿在身上时每一步都能感受到压在肩上的沉重。对于士兵来说,这负担虽不算太过沉重,却足以在夜战和奔驰后让肩膀和腰背疲惫到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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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刚透出微白的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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