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群,或低声议论着今日之事,有人走过杨威身边时,恨恨地啐上一口浓痰,才扭头离去;有人还恶狠狠地骂上两句“狗官不得好死”,方才心满意足。还有人上来对李肃深鞠一躬。巷道外人潮缓缓消散,青石街上只留下一地狼藉与碎瓦残纸。
李肃和学子们最后离开院子,一群青衿少年簇拥在他四周,步履昂扬,腰背挺得笔直,一个个神情激动,平日里坐在讲堂上死背《礼记》的木讷全都一扫而空,宛若一群刚打了胜仗的大公鸡。有人兴奋地挥舞着竹简,不住喊道:“痛快!这才叫读书人行道!”有人满脸亢奋地跟同窗比划:“你看见刚才我抡那条木棍了没?那狗官脸都吓白了!”还有人凑到李肃身旁,热血沸腾地引经据典:“《礼记》有云:士不可以不弘毅!李学长今日,真乃儒门卫道士!”
院中余声散尽,大门“吱呀”摇晃两下后静止下来,空旷的兵备司院落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杨威还被丢在院中,浑身泥泞,面色灰败,胸口剧烈起伏,终于支撑不住,腿一软像滩烂泥般瘫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低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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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夜色沉沉,微凉的秋风中月光映得学宫大门的匾额斑驳发亮。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门子杨二探头望去,只见大门前停着一辆简朴的马车,车夫站在大门边,车上正有两名妇人款款步下:一高一矮,高的年轻貌美,矮的中年貌美。两人都身着黑色薄纱制成的纱罗袍,袍摆及脚面,袖口与衣襟处暗绣细纹,轻盈的纱衣在月光下似有若无;头上戴着黑纱幞头帽,将大半面容都隐在纱影中,只露出眉眼的轮廓,带着几分神秘又掺杂夜行的谨慎。这种纱衣幞头自唐末流行至五代,常是富户女子夜里外出的装束,用以遮掩面容、避尘避目,并显身份。
高个女子怀中抱着一个精致的大红木盒,矮个女子手中捧着一个黑底金线的小盒,她们在月光中低声对杨二说道:“玉环苑母女特来感谢李公子大恩,恳请禀报,并带我们入内。”
杨二看了眼两位神情肃然、衣袂微动的女子,挠了挠头,犹豫片刻,才压低声音说道:“两位姑娘,现在是亥时,我们家老爷还在中院练功,此刻不好打扰,不过快练完了。我这就进院替你们安排个等候处,你们先进去歇息片刻,待老爷练毕,我自会通传,恕小的不便此刻禀报。”
矮个中年女子听完杨二的话,忙低声应道:“多谢小哥,能引我们到中院廊下站着等就行,我们绝不会发出任何声响,绝不惊扰公子练功。”
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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