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杀人,便是行阵。
门外传来劈柴声,是石三起早了。裴湄正在中院,手上还缝着昨夜晾干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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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肃起得迟了些,天已透午。昨夜并无梦,却醒得分外清醒。
裴湄留了一碗冷饭在桌上,李肃揭开看了眼,没胃口,捧了瓢井水漱了口。往中院走了两步,便听得练武场上传来裴洵“吭哧”舞刀的声响。
他一见李肃出来,立刻停下刀,跑过来,背后那双环刀还晃着未收。他眼巴巴看着李肃道:“你去哪儿?刀没带啊?”
“起迟了,出门去找个饭辙子”
他一愣,“要我跟着?我把刀拿着。”
李肃却一摆手,打个呵欠,“吃饭而已,你跟什么跟。”
裴洵皱着眉头看着李肃,又看了看自己手中滴汗的刀柄,嘴唇张了张,终究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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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宅门口比前日多了好几个脸生的壮汉,不穿家仆衣服,皆持短斧与铁尺,膀粗腿短,脚下不动分毫,一看便知是外庄抽调回来的私兵。
李肃去门口拱了拱手,说宅主故人李肃依约前来拜访。很快,管家冯慎小跑着出来,弓腰欠身将李肃迎入。
黄宅西门依旧挂着血气。虽说仆妇早已连夜反复洗刷,可春风不起,湿泥里、砖缝中,还是有几抹褐红隐约可见。屋檐下挂了草药包,试图压味,反倒添了几分瘆人。
才拐过垂花门,便听见饭香隐隐,裹着汤水热气,从里屋飘来。东宅中院正厅内,黄昉穿着一袭素灰单衣,独坐石桌边,面前几道小菜,两碟咸鱼,一盘蒸笋,正是吃午饭的时辰。
黄昉眼皮也没抬。李肃大咧咧坐下,伸手抓了个馍,蘸了碟子里的腌蒜辣子,就着一块咸鱼往嘴里送。
吃了两口,李肃才慢悠悠道:“你把二房的孽账一夜清得干净,倒是手快。”
“我黄家不留祸根。”他语气平淡。
“但你留下了我们。”
黄昉眯起眼,道:“你是来邀功的?”
李肃摇头,“我是来给你投诚的。”
这话一出口,黄昉脸上微有讶色,目光凌厉,仿佛在看一个敢口出狂言的毛头小子。李肃却继续道:
“你如今是黄家独掌门户,你想不想有一番大作为?名列凤州士林,香火不断,百年之后,子孙尊你为中兴之祖?”
“你想保家,你想为自己,也想为你那一屋子的儿孙;你知道这个天下要变了,而你要不要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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