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们人多势众,且个个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
船厂的地面早已被鲜血浸透,踩上去打滑,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烧焦的朽木味。
之前被大火波及的棚屋还在冒烟,烧焦的梁柱时不时噼啪作响。
主簿瞧着眼前的乱象,早已没了先前的癫狂,只剩下恐惧。
他儒袍上还溅着赖子的血,黏在身上,热辣滚烫。
四个亲兵被匠户们围住,却没人敢上前——他们上过战场,出手狠辣且配合默契,人多也难近身。
他们四个加入战场的时间最短,但杀得人最多。那十几个捕快还多数是砍伤匠户,但这四人却刀刀致命。
“跑!跑!”
主簿扯了一下原总甲——他表叔,转身就往北坡窜。
几个平日里跟他亲近的捕快见状,也顾不上同伴,跟着他一路狂奔,脚下踩着尸体和血泊,狼狈不堪。
厮杀声渐息,只剩下伤者的哀号和噼啪的火声。
齐雪拄着扁担,站在船厂门口,浑身是血。
她抬头望去,在大火里幸存七八十的匠户,此刻站着的青壮只剩下三十多个,个个浑身带伤。有的胳膊被砍得鲜血直流,有的腿上插着半截木柴,靠着墙壁勉强支撑。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有匠户,也有捕快。
被大火烧死的人蜷缩在棚屋残骸旁,难辨人形。
还有二十多个匠户倒在地上,或断胳膊断腿,或胸腹受伤,痛苦地呻吟着,气息微弱。
娘亲靠在墙角,大腿的伤口还在流血,脸色苍白如纸。大哥跪在她身边,笨拙地用布条包扎,双手止不住地发抖。
二哥和三哥并肩站着,身上沾满了血污,眼神疲惫。
老爹没伤到要害,简单包扎后,已经指挥着幸存老弱去抢救伤员。
那四个亲兵被幸存的青壮围成一圈,手里握着刀,却已是强弩之末。
四人望着浑身是伤的匠户,脸上没了嚣张,只剩警惕与绝望。
四人背靠背对峙,时不时呼喝吓退上前的青壮。
小账房被齐雪的三个哥哥打得嘴歪眼斜。
小账房:“姑奶奶……姑奶奶饶……命!”
齐雪:“我有那么老吗?”
齐雪提起小账房的耳朵。
小账房:“哎……”
小账房:“疼……”
小账房:“疼!疼!疼!”
大哥:“跟他废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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