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指挥使!”她挺直背脊,维持着最后的体面与倨傲,“你这是何意?竟敢私自羁押本宫?你可知这是何等大罪!”
萧纵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请贤妃娘娘到此,自然是要让娘娘……见几位故人,刚好他们也是这日走水路而来的。”
“故人?”杜若蘅心头一跳,强自冷笑,“萧指挥使莫不是糊涂了?本宫与你,有何故人可见?本宫没空在此与你虚耗!速速放本宫回去!”
“恐怕,由不得娘娘了。”萧纵声音冷淡,抬手轻轻拍了两下。
掌声在寂静的囚狱通道中回荡。
旋即,一阵铁链拖地的沉重声响由远及近。
几名锦衣卫押着数人,踉跄着出现在火把的光晕中。
杜若蘅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为首那头发花白、神情萎顿、身着囚衣的老者,正是她的父亲杜维翰!紧跟其后,是她那向来养尊处优、此刻却蓬头垢面、瑟瑟发抖的母亲!还有她那位平日里趾高气扬、如今却面如死灰的兄长!甚至,后面还跟着几个她曾在父亲书房隐秘处见过画像、知晓是黑风寨头目的悍匪!
“爹!娘!哥哥……!”杜若蘅失声惊呼,再也维持不住任何仪态,扑到栅栏前,手指死死抓住冰冷的铁条,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
杜维翰抬起浑浊的眼睛,看到女儿一身宫装却身陷囹圄,老泪纵横,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嗬嗬的声响,似哭似叹,最终颓然低下头去。
其他人更是连头都不敢抬。
萧纵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子,清晰传来:“杜家勾结山匪、盗卖官粮、垄断市场、鱼肉乡里,罪证确凿,产业尽数抄没,核心人犯皆已落网。不日,便将依律问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杜若蘅瞬间僵直的身体,继续道:“只是臣觉得,贤妃娘娘既出身杜家,又曾为杜家倚仗,此事牵连颇深。一家人……终究是该整整齐齐,同始同终才好。”
“整整齐齐……同始同终……”
杜若蘅喃喃重复着这八个字,身体晃了晃,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华丽的宫装下摆拖在肮脏的地面上,她也浑然不顾,软软地跌坐下去,脸上最后一丝强撑的傲慢彻底崩塌,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灰败。
她懂了,全懂了。
皇帝放弃了杜家,也放弃了她。
所谓的妃嫔尊荣,在铁一般的国法与帝王的无情权衡前,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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