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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雨是傍晚开始下的,起初只是沈阳常见的秋雨,细密绵软,打在玻璃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到了晚上九点,雨势陡然转急,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浑浊的水花。街道两旁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开,红的绿的黄的,混在一起像打翻的调色盘。
陈末站在外卖站点的屋檐下,低头看着手机屏幕。蓝色工作服湿了半边,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滴。APP界面显示着今日战绩:已完成31单,距离35单的保底还差4单,距离40单的额外奖励还差9单。
站点老李叼着烟走过来:“小陈,还送?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送呗。”陈末把手机揣进防水袋,“回去也是听我妈唠叨,嫌我不找个正经工作。”
“外卖不是正经工作?”老李笑了,“自食其力,挣干净钱,哪不正经了?”
陈末没接话,只是紧了紧雨衣帽子。有些话说不出口——比如高考落榜后那些亲戚的眼神,比如高中同学聚会时有人“不经意”问起“你现在在哪儿高就”,比如母亲越来越频繁的叹息。送外卖是过渡,他总这么告诉自己,等攒够钱就去学个技术,修车也好,电焊也罢,总比现在强。
可过渡了两年,还在这辆二手电瓶车上。
晚上十点二十八分,雨小了些。陈末接了个城东的单子,从铁西到和平区,配送费加雨天补贴能有十五块。他啐了口唾沫:“走你!”
小电驴在湿滑的路面上穿行,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两道水翼。街边的店铺大多已关门,只有便利店和24小时药房的灯还亮着。陈末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漠河舞厅》,那是他爸爱听的歌。老爷子年轻时在漠河当过兵,常念叨那边的冬天能冻掉耳朵。
红绿灯。黄灯闪烁。陈末减速,准备停下。
就在这时,右侧岔路口突然冲出一辆黑色轿车。没有开灯,像个幽灵,静悄悄地滑进主路。等陈末发现时,车头距离他已经不到五米。他下意识捏紧刹车,轮胎在湿滑路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时间在那一刻变得黏稠。
陈末清楚看到车标,黑色的奔驰三叉星在路灯下泛着冷光。看到驾驶座上模糊的人影,似乎也在惊恐地张着嘴。看到自己的小电驴前轮翘起,然后整个世界开始旋转。
他飞起来了。真的飞起来了,像小时候坐过的海盗船,失重感攫住心脏。然后重重落地,背部先着地,肺里的空气被全部挤压出来,发出沉闷的“砰”声。接着是侧滚,头盔磕在马路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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