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昭阳宫的烛火仍未熄灭。一豆灯火在风中微微摇曳,映照出窗纸上纤细的人影——那是一个女子端坐的身影,肩线笔直,背脊如松,手中执笔未放,仿佛凝固于时间之外。墨香淡淡弥漫在殿内,案上宣纸铺展,三个字赫然其上:“防宇文”。墨迹将干未干,在昏黄光线下泛着幽微光泽,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又似一场风暴前最后的寂静。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细碎如落叶拂地。云翩跹没有抬头,只是指尖微顿,随即继续执笔,在“防”字旁添了一道短横,似是修正,又像加固心防。片刻后,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灵儿探身进来,屏息敛气,唯恐惊扰了这满室沉静。
小姐,太极殿前……已经准备好了。”她低声禀报,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融进夜风里。
云翩跹终于搁下笔,动作从容不迫,仿佛方才所写的不是生死攸关的警讯,而是一封寻常书信。她抬眼望向灵儿,眸光清冷如月下寒潭,无波无澜,却令人不敢直视。她点了点头,起身整衣——素白中衣外罩青色长裙,腰间玉带垂落流苏,每一处褶皱都熨帖整齐,一如她此刻的心境:冷静、克制、毫无破绽。
她没有多问一句,也未曾显露半分情绪。该来的总会来,她等这一天,并非为了泄愤,更非出于私怨,而是为正名,为洗清那些强加于身的污名,也为终结一场早已注定的清算。
她推门而出,步履平稳地走向宫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春残余的寒意,撩动她的纱衣与发丝。天边刚泛出灰白,晨雾未散,宫道两旁的宫灯尚亮着几盏,光影斑驳洒落在青石板上。她的脚步声清晰可闻,每一步都踏得坚定而沉稳,仿佛踩在命运的节拍之上。
沿途宫人纷纷低头避让,或藏身廊柱之后,或匆匆转过回廊。无人敢直视她的面容,也无人敢议论半句。在这座深宫之中,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而敬畏,则早已深入骨髓。
太极殿前,早已围了一圈禁军。铁甲森然,刀剑出鞘,肃杀之气弥漫在清晨的空气中。冷风立于侧方,身姿挺拔如松,手握长剑,目光如铁,不动如山。他是轩辕帝最信任的侍卫统领,亦是这座皇宫最锋利的一把刃。他看见云翩跹走近,微微颔首,却没有说话——无需言语,彼此心照不宣。
殿前三级台阶之下,跪着一人。
那是慕容婉。
昔日母仪天下的皇后,如今披头散发,仅着素色中衣,外袍已被剥去,象征尊贵身份的皇后朝服叠得整整齐齐,置于一旁木架之上,宛如祭品般陈列。她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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