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另一端的天空,同样被厚重阴沉的铅灰色云层覆盖,但这里没有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没有恒温恒湿的中央空调,也没有那种混合着雪茄、金钱与权力的、冰冷而疏离的气息。
这里是老城区边缘,一片被高速发展的城市遗忘的角落。低矮、破败的筒子楼像一群佝偻着背脊、沉默伫立的老人,外墙斑驳,爬满了经年累月的雨水污渍和墨绿色的苔藓。狭窄的巷弄纵横交错,地面是湿滑的青石板,缝隙里积着浑浊的污水,散发出潮湿的霉味和垃圾腐烂的、若有若无的酸臭气息。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旧的、停滞的、与CBD的摩登繁华格格不入的、属于时光底层沉淀物的味道。
在其中一栋最不起眼的筒子楼顶层,一间朝北的小房间里。窗户是老式的木框玻璃窗,漆皮剥落,玻璃上蒙着厚厚的灰尘和油腻,将窗外本就黯淡的天光,过滤得更加昏沉模糊。房间很小,不过十来个平方,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一张吱呀作响的旧木床,一张掉漆的方桌,两把歪腿的木凳,墙角堆着些看不清原本颜色的杂物,上面盖着发黄的旧报纸。空气里有灰尘、霉味,还有一种淡淡的、混合了廉价消毒水和某种草药苦涩气息的味道。
林见深靠坐在那张旧木床上,背脊抵着冰冷斑驳的墙壁,微微仰着头,闭着眼睛。他脸色是失血后的苍白,在昏沉的光线下,几乎透明,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可能存在的所有情绪。唇色很淡,抿成一条没有弧度的、近乎冷酷的直线。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洗得发白的旧T恤,下身是一条同样陈旧、但浆洗得干净的深色长裤。左肩处,T恤的布料被小心翼翼地剪开了一个口子,露出下面包扎得整齐利落的白色绷带。绷带很干净,但边缘处,隐约还能看到一丝淡淡的、干涸的褐色——那是昨夜“听雨轩”里,沈冰手中碎裂的高脚杯留下的印记,也是他带着这道伤,在冰冷雨夜中离开时,未曾彻底凝固的血迹。
处理得很专业。止血,清创,上药,包扎,手法干净利落,显然是行家所为。但即便如此,那贯穿伤带来的疼痛,依旧如同跗骨之蛆,随着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细微的动作,在肩胛处隐隐抽动,带来一阵阵尖锐而绵长的钝痛。这痛楚并不剧烈,却持续不断,像一根冰冷的针,缓慢而执拗地刺穿着他的神经,提醒着他昨夜发生的一切,以及此刻他所处的、危机四伏的境地。
房间里很安静。静得能听到自己缓慢而压抑的呼吸声,能听到窗外巷弄深处隐约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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