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人到底什么来头?又不见得有什么了不起的才华,新来的这一个连字都不认得,竟然也配和我们同室听讲。”
书院里有个水平不错家境也殷实的学生,名叫季骏,去年刚考了童生,来年考秀才也是十拿九稳的。只是家中给的压力重了些,便有了神经质的毛病,周身环境的一点点变化也会让他觉得不舒服,学不进去。
“听说是山长的家里人,没经过考核,直接带进来的。”
“不能吧?山长那样的人品,翰林的才学,怎么会有这种大字都不识一个的家里人。”
“我看是不是家里人还不打紧,重点是没经过考核。虽说大家投考鉴山书院,冲的都是山长的名头,且也确实在他门下学到了不少精华,可这毕竟也不是山长私人的书院,县里也是出了力的,咱们这儿能算半个官办学堂了,总该讲点规矩吧。”
“说的也是……咱们书院是出了名全府州最难考的,多少学生寒窗苦读,为了能在这小地方更接近一点京里的文风,想尽办法想考进来,做山长的学生。最终层层筛选被刷下去的人不知有多少。没道理他们苦求不得的机会,被这两个下等人给占了。”
“就是,读书这么要紧的事,岂能开这样的玩笑。他们那样的人,连字都写不好。你们看过他们的手没有,那么黑,那么粗糙,哪里是读书人的手,让他们拿笔都是糟蹋了笔。”
有一个人牵头,其他人便叽叽喳喳议论开了,都是不满意自己的地盘出现两个不够格的外来者。
本来只是他们休息之余学生内部抱怨的话题,以往类似的谈资也有许多,比如之前黄兴榆家里闹的那点桃色丑闻,又比如谁在课上出了风头谁在课下背着大伙儿偷摸用功。
能在鉴山书院读书的学生总归家境不太差,学业也不太差,天之骄子一样的一群人,仿佛他们掌握了古往今来一切的道理,目之所及可抱怨可批评的东西太多了。然而也只是抱怨与批评,他们少年心性,谈论两句又换了话题也是常态。
只是今天的议论非但没有转移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仿佛是他们察觉到一种过去不曾有过的被入侵的迹象,他们的正当的权利被窃取了,被玷污了,于是一改往日那种批评但不在乎的样子,变得锱铢必较,变得愤愤不平。
终于有人挑了个头。
“应该找山长说说,这事不能这样下去,否则书院的名声都要叫毁了。”
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转向了刚才起便一直一言不发的祝孝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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