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的聘书送上来,身后再跟一两个老妈子看管着她,以显示是有主的姑娘了,精贵,跟其他胡乱跑的姐妹不一样。
没想到她独个儿自己回来了,连沈玉蕊都没来。可见是男方没看上,给退了回来。
便有几个嘴坏的、平时受过她气的姐妹来讥笑。
罗三就不是那等有涵养忍得下气的人,否则也不敢在给黄兴桐填房的希望破灭之后还能抓住祝孝胥这根救命稻草。
于是锦衣给翻了出来。她仰着头高傲地宣布了很快会有举人少爷上门来提亲的消息。
那可是举人,罗家考中举人的还是她们叔伯那辈人呢,同辈的子侄一个出息的也没有。
当即便被吓得不敢造次了。但也没服输,盯着罗三强撑着的骄傲,且等着,就看她说的是真是假。
罗三从没怀疑过祝孝胥会来她家提亲。
祝孝胥怎么会骗她。他们说得那么好。
他那么好,知道她被表姐带来想给黄兴桐做填房,说“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她听不懂,他还解释给她听。说人与畜生之别,在人懂礼仪,若不懂礼仪,活着还不如去死。
把一个年轻姑娘带了来给年岁足够做她父亲的男人做填房,还是在那男人的妻子未死的时候,这就不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实在无耻。
罗三觉得这话说到她心坎上了,她的委屈有人理解,她的命运有人怜惜。
所以祝孝胥怎么会骗她呢,他一定会来的。
她就在这样的希冀里一点点坍颓下去。
从春等到夏。
日子拖得越久,姐妹与爹娘的脸色就越难看。姐妹自然是看她的笑话。爹娘想不通她怎么会给退回来,必然是她说错做错了什么,得罪了人,才不要她。于是商量着就邻家那个谁,提过许多次了,就嫁他吧。
若没有祝孝胥,罗三许就真的答应了。她实在受不了姐妹看她那眼神,嫁出门去总比在家里被目光戳成筛子好。
可她也想,她并不只有这一条路。若是就这么草草嫁了,还是在本地,将来低头不见抬头见,这仍是她一生的把柄。谁都可以到她面前说一句:当初心气儿那么高,恨不得飞到天上去,最后还不是跟咱们一样回来了,脚踩到烂泥里,这才是咱们的归宿。
她整夜整夜睡不着,感觉自己要被土地吞没了,连床带人一起陷下去,唯有默念着祝孝胥的名字才能救命。
而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沈玉蕊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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