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兴桐也是四十出头的年纪,进过京面过圣做过官,见过世面,也已为人父,现在却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在妻子的床前跳脚,气得叉腰绕着圈地踱步。
沈絮英呢,嫁为人妇十余载,大女儿都要谈婚论嫁了,现在也仿佛回到出阁前,为了漂亮衣裳挨娘的训斥,缩在床上不敢动弹。
“我说了多少次,女儿就很好,女儿就很好,大哥都有儿子了,黄家香火又不是断了,我都不忧心,你倒自找烦恼!”
黄兴桐要是好言好语跟沈絮英说话,沈絮英倒兴许只会淌眼泪,说些什么她对不起他的虚话。可如今真是气急了,头一回对着妻子发这么大脾气。
沈絮英也委屈坏了,成婚这么多年,头一遭被丈夫说了重话,就忍不住驳嘴:“那能一样吗!大哥是大哥,你是你,我还不是为了你。你要是没个后人,下去叫我怎么见你爹娘。”
“好啊,你现在日子不想跟我过了,你想跟我爹娘过了是不是?这么急着想下去见他们是不是?你最好丢下我一个人是不是?我要是那等听爹娘话的孝顺儿子,我会辞了翰林的官不做回来吗!我都不怕下去被我爹打死,你倒急!”
“那!那你又没跟我说过……我以为你辞官回来,是听不得同僚总说你膝下空虚……”
“我是听不得!我好好的女儿比他们所有人的儿子都聪慧,凭什么听这个鬼话!”
黄兴桐定住了,闭了闭眼,还是不想在妻子面前说那些腌臜事。
他深呼吸道:“官场的事我不愿说与你知,是不想污了你的耳朵。我本就无甚雄心壮志,一生所求不过是爱人相伴,书画在手,与三五知己偶得妙句痛饮。这些成亲前你都知晓,为何成了亲反而都忘了?”
沈絮英也不知道。一开始嫁黄兴桐,她也觉得无忧无虑,见着他便欢喜,旁的什么都不重要。她有嫁妆,黄兴桐爹娘去世后兄弟分家,也有薄产,入京为翰林虽然没什么俸禄,黄兴桐的书画却在京里小有名气,润笔费也丰厚,并非没有攒下家业,返乡后的书院家宅都来源于此。黄兴桐的账目从不瞒着沈絮英,她也乐意为他打理这个简单的小家,自得其乐,十分知足。
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患得患失。
好像是那年,大姐姐生了勇哥儿,她与黄兴桐去探望,黄家兄弟抱着小婴儿逗弄个不停,她陪着沈玉蕊坐在床边,看着那光景,沈玉蕊忽然说:“你看,男人啊,还是想有个儿子。”
从那开始,她心里便种下一粒种子,蠢蠢欲动,惶惶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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