荥阳的乡野村落,去查探郑仁基的这场“新政”,到底是真心实意的壮士断腕,还是在演一场“苦肉计”给朝廷看。
而一封来自清河崔氏家主崔民干的加急密信,送到了范阳卢氏家主的手中。
信是用暗语写的,翻译过来后,只有寥寥数语。
“郑公所为,乃大智慧,彼岸之舟已至,登船与否,在此一举,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卢家家主看着这封信,又是犹疑数日,终于在族中子弟叫嚣的家庭会议上下定了决心。
第二日清晨,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了鸿沟驿站之外。
是郑仁基。
他穿着一身最朴素的麻布素服,没有乘坐马车,也没有带任何随从扈从。
他就那样一人徒步,从荥阳城门出发,走了整整三十里路来到了鸿沟驿前。
他的头发在晨风中显得有些散乱。
他的手中,郑重地捧着一卷厚厚的文书。
见到守卫在驿站门口,盔甲鲜明的玄甲卫,他没有要求通传,也没有提及自己的身份。
只是在距离驿站大门十步之遥的地方,双膝跪地,将那卷文书举过了头顶。
“罪臣,荥阳郑氏家主郑仁基,于代天巡狩大使座前请罪!”
很快,他被带到了驿馆的正堂。
李越、太子李承乾,以及随行的政务院知事温彦博一起接见了他。
郑仁基一进门,便再次跪倒在地,将手中的文书恭敬呈上。
“此乃《荥阳郑氏革新全案》,乃臣参照政务院所授新法,结合我郑氏实情所拟,臣自知过往罪孽深重,不敢求殿下与朝廷宽恕。”
“只求殿下,能看在郑氏尚有悔过之心的份上,给荥阳郑氏指一条路。”
他抬起头,眼中含泪说道。
“一条……可以置于煌煌天日之下,可以依于朗朗国法之内的新生之路。”
李越没有立刻去接那份文书。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跪在眼前的这个老人。
他花白的头发,他布满血丝的双眼,他颤抖的双手,无一不在诉说着他这几日所承受的压力和内心挣扎。
他知道,让一个传承数百年的世家门阀的家主,做出如此低头的姿态,是何其不易。
何况李越还是他的嫡女的夫婿,岳丈拜婿,又是名门望族,这些在百姓眼中神仙般的人物,终究是要屈服在权力之下。
“郑公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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