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决生效后的第一个春天。
林晚秋站在新家的阳台上,看着楼下的玉兰树。粉白的花朵开得正好,在清晨的阳光里像是用薄绢剪出来的,风一吹,就簌簌地落几瓣下来。空气里有泥土翻新的味道,混杂着远处早餐摊飘来的油条香。
“妈妈,我的发卡找不到了!”小雨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在电视柜上,蓝色那个。”林晚秋转身走进客厅。
六十平米的两居室,不大,但干净明亮。客厅连着开放式厨房,阳光从南向的窗户洒进来,在米色的地板上投出方形的光斑。墙上挂着一幅装裱起来的刺绣——是那幅重新绣的《破》,梅花从石缝中探出枝桠,针脚细密,在晨光里泛着柔润的光泽。
小雨已经自己找到了发卡,正踮着脚在镜子前笨拙地别头发。六岁半的孩子,最近突然不要妈妈帮忙梳头了,说要“自己来”。
“妈妈你看,”小雨转过头,发卡别得有点歪,但小脸上满是得意,“我自己弄的!”
“真厉害。”林晚秋走过去,帮她把发卡调整了一下,“快吃饭,要迟到了。”
餐桌上是简单的早餐:小米粥,水煮蛋,还有昨晚剩的包子热了热。小雨爬上椅子,拿起勺子,突然说:“妈妈,今天我们美术课要画‘我的家’,我能画现在这个家吗?”
“当然能。”林晚秋在她对面坐下,“想画什么就画什么。”
“我想画阳台上的花,画外婆在浇花,画妈妈在做饭。”小雨掰着手指头数,“还要画我的小熊,画……”
她顿了顿,小声问:“要画爸爸吗?”
这个问题让空气安静了一瞬。距离判决生效已经过去四个月,距离最后一次见到陈建国,也已经三个月零十天。法院规定的探视权,陈建国只用了一次——上个月第二个周六,在社区活动中心的亲子室里,和小雨待了一个小时。据社工说,父女俩几乎没怎么说话,陈建国带来的玩具,小雨碰都没碰。
“你想画就画,不想画就不画。”林晚秋说,“画你的家,你说了算。”
小雨想了想,摇摇头:“不画了。我的家里没有爸爸。”
她说得自然,像在说“今天不吃胡萝卜”一样平常。林晚秋心里一酸,摸摸女儿的头:“好,小雨说了算。”
送小雨去幼儿园的路上,孩子一路蹦蹦跳跳,指着路边的野花说“像星星”,指着天上的云说“像棉花糖”。阳光很好,风很软,春天真的来了。
幼儿园门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