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摔门离去后的那个夜晚,林晚秋没有合眼。
她抱着小雨坐在客厅沙发上,听着墙上时钟的滴答声,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时间流逝的重量。女儿在她怀里不安地扭动,即使睡着了,小小的眉头依然紧皱着。林晚秋轻轻抚平那皱褶,指尖传来孩子温热的体温,这温度让她冰凉的手有了知觉。
凌晨三点,窗外的城市寂静无声。林晚秋小心翼翼地将小雨抱回儿童房,为她盖好被子。床头柜上,那幅被撕碎又悄悄被林晚秋粘好的画——画中脸上有黑色伤痕的妈妈——静静地立在那里。林晚秋盯着画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将它收进抽屉深处。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路灯下空无一人,陈建国的车位空空如也。这反常的平静比暴怒更让她不安。八年婚姻,她熟悉他每一种情绪爆发的模式:摔东西、怒吼、动手,然后是短暂的愧疚期,周而复始。但今晚不同,他离开时那种冷静的威胁,像一条缓缓收紧的隐形绳索。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一下。林晚秋走过去,是陈建国的短信:
“明天我妈来住几天,收拾好客房。”
简短的命令,没有称呼,没有标点。林晚秋盯着这行字,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相似的夜晚——婆婆第一次来长住,她因为做饭时多放了一勺盐,被陈建国当着婆婆的面斥责“连家务都做不好”。婆婆当时没有说话,只是用那种审视的目光打量她,最后叹了口气:“晚秋啊,女人要勤快点。”
那一次,她忍了。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低下头,道歉,默默收拾残局。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母亲苏桂芳发来的:
“晚秋,睡了吗?妈想了很久,那个U盘里的东西,你应该听听。但记住,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妈都支持你。”
林晚秋握紧手机,指尖发白。她走到卧室,从衣柜底层重新翻出那个铁盒。打开,取出U盘。黑色的塑料外壳已经磨损,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纸,母亲的字迹写着:2005.3.21。
2005年3月21日。那是父亲入狱前的三个月,母亲最后一次录下证据的日子。
林晚秋将U盘紧紧攥在手心,塑料边缘几乎要嵌进肉里。她记得那个春天,自己十四岁,放学回家时看见母亲躺在医院病床上,左腿打着石膏,脸上缠着绷带。邻居张阿姨在床边抹眼泪:“桂芳啊,这次不能再忍了。”
母亲当时只是摇头,什么都没说。
但原来她说过了,以这种方式——偷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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