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绢底。
她没有完全展开绣图,只将上半幅轻轻掀起一角——莲叶田田,粉白荷花或绽或苞,两只锦鲤正从叶下摆尾游出,朱红的鱼尾漾开细细波纹,金线绣成的鳞片在秋日阳光下闪动着柔和的光泽。
妇人的目光落在那绣图上,便没有再移开。
好半晌,她伸出手,极轻地触了触那锦鲤的眼睛——打籽绣的,圆润饱满,乌亮有神。
“这配色……”她低声道,“莲叶用深浅四色绿,由老到嫩;荷花从瓣尖的粉红渐融到瓣根的白;水波纹只用最浅的月白线勾了几道,却真像是活水在流……你们是怎么想到的?”
苏小清抿了抿唇,轻声答:“回夫人,我娘从前常说,绣水最难不在形,在韵。水无色,便借天色、借叶色、借鱼影。我们不过是学着做。”
妇人点了点头,又看了一会儿,方直起身。
“这绣图,我要了。”她没有问价,只看着苏小音,“你们的手艺,已经有锦绣布庄上等绣娘的火候了。这幅图,你们心里是什么价?”
苏小音掌心微微沁汗,但她迎着妇人的目光,没有躲闪。
“夫人喜欢,便是这绣图的福分。我们姐妹初绣大幅,不敢自专,全凭夫人定夺。”
妇人沉吟片刻。
“三十五两。”
陈小河手里的竹蜻蜓“啪”地掉在了摊板上。
陈大山握着木雕的手也顿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出声。
苏小音的心跳擂鼓似的,耳膜都嗡嗡作响。三十五两……她和小清偷偷估过价,想着若能卖到二十两便已是烧高香。
她没有立刻答话。
妇人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苏小音深吸一口气,压住指尖的微颤,声音平稳:“这副绣图,夫人出三十五两,我们姐妹没有异议。只是有几句话,须得当面说清——”
她将那月白绢底又展开些许,让妇人能看清每一处针脚。
“请夫人再仔细查验一遍。绣图售出,离了这摊子,我们便不再负责。若有脱线、污损,皆与我们无关了。”
妇人闻言,眼里反而添了几分笑意。她没有急着应,而是当真俯身,将绣图的边边角角、正面背面都细细看过一遍。
“针脚匀净,线尾藏得严实,背面也没有乱线疙瘩。”她直起身,“你们是规矩手艺人,我信得过。”
小丫鬟从荷包里数出三锭十两的官银,又添了五枚一两的小锞子,整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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