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停云对身后关内隐隐的骚动与无数道投来的、复杂的目光,浑然未觉。他的全部心神,似乎都已凝固,或者说,都已“死寂”。他只是走着,一步一步,稳定地,向上。寒风越来越猛烈,如同无数冰冷的刀子,切割着他的脸颊、脖颈、以及衣袍下可能存在的伤口,但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痛觉,面无表情,眼神灰寂。
终于,他踏上了最后一级石阶,站在了临峤关北面主关墙的最高处,也是最前沿。
这里,是临峤关的脊梁,也是北境面对荒原与未知的第一道、也是最坚实的一道屏障。巨大的垛口如同巨兽的牙齿,咬向北方深沉的黑暗。脚下是历经无数血火洗礼、浸透了无数将士鲜血与亡魂的、冰冷而粗糙的城墙砖石。极目远眺,关外是无尽的、被黎明前最深黑暗笼罩的荒原,只有呼啸的寒风,卷起地上的积雪与沙尘,形成一片混沌的、呜咽的、仿佛隐藏着无尽凶险的灰白。
站在这里,能最清晰地感受到北境的辽阔、荒凉、残酷,与那种深入骨髓的、仿佛亘古不变的、冰冷的、沉重的压力。
谢停云缓缓走到一处垛口前,停下了脚步。他没有依靠垛口,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向北方,面向那片吞噬了陈霆、吞噬了“惊弦”、也即将吞噬更多东西的、深沉的、仿佛永无止境的黑暗。
寒风更加狂暴地扑打在他身上,卷动他染血的黑袍猎猎作响,吹得他额前散乱的发丝狂舞,露出其下那双在黑暗中仿佛两点冰冷灰烬的眼眸。他就那样站着,挺直如松,却又孤独如碑。
关墙上值守的士卒,早已在他踏上城墙的那一刻,就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退到了远处,惊恐而敬畏地望着这道散发着令人窒息气息的背影。随后赶来的玉堂香,也在数丈外停下了脚步,沉默地站在阴影中,手按刀柄,目光复杂地望着谢停云,也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时间,在这高耸的、直面北方黑暗与寒风的关墙之上,仿佛凝滞了。只有风声呜咽,如同无数亡魂在黑暗中哭泣、咆哮。
谢停云一动不动,如同与这冰冷的城墙、与这无尽的黑暗、与这北境大地沉重的宿命,融为了一体。
许久,许久。
东方遥远的地平线下,似乎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鱼肚白。黎明,终于要来了。
就在这黎明前最黑暗、也最寒冷的时刻,一直如同雕像般凝固的谢停云,终于,极其缓慢地,抬起了手臂。
那只手,依旧苍白,指节分明,沾染的血迹已在寒风中凝结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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