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更加不可知的“目标”。现在的他,是一柄只为“了断”而存在的、冰冷的、危险的、不惜焚尽一切的“剑”。
“那……陈副将……”玉堂香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就……这么算了?他的仇……”
“仇?”谢停云微微偏了偏头,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陌生的词汇,眼中掠过一丝极其淡薄的、近乎嘲讽的茫然,随即又被更深的冰冷覆盖,“他的‘路’,是他自己选的。他的‘结局’,或许早在他接过那枚‘蚀月之印’时,就已注定。至于‘仇’……”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北方,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与无尽的夜色,投向那片遥远的、正在发生剧变的冰寒绝地。“如果这北境之下,真的埋葬着那样的‘东西’,那么,每一个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无论是战死的士兵,枉死的百姓,还是……他,他们的血,他们的命,都是‘债’。而这‘债’,总要有人去讨,总要有个‘了结’。”
“我,就是那个去讨债,去了结的人。”谢停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玉堂香,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与这片北境大地本身融为一体的、沉重的宿命感,“在我了结这一切之前,玉统领,执行命令。”
玉堂香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烛火不安地跳跃着。最终,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腔里那股冰冷的寒意与窒息感一起排出。她挺直了脊背,右手握拳,重重捶在左胸甲胄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末将,遵命。”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与坚定,只是那双明亮的眼眸深处,却仿佛有什么东西,也随之一起沉淀、冷却、凝结成了与谢停云眼中相似的、冰冷的决心。
她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开了书房。厚重的木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将那满室的冰冷、死寂、与那方被覆盖的、裂痕隐现的玉印,一同隔绝在内。
谢停云依旧坐在案后,一动不动。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很冷,很孤独。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覆盖玉印的绒布边缘,却并没有掀开。只是那样静静地贴着,仿佛在感受着其下那道裂痕的冰冷触感,也仿佛在通过这道裂痕,感受着那个已经彻底断绝了联系的、遥远的、冰寒的、正在发生着某种终极“湮灭”与“重塑”的所在。
“快了……”一声低不可闻的、近乎叹息的、冰冷的话语,从他毫无血色的唇间飘出,消散在寂静的空气中。
“就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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