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殷红的鲜血,毫无征兆地,从谢停云口中狂喷而出,溅在面前的书案、军报、以及那方出现裂痕的玉印之上。鲜血迅速在宣纸与玉印表面洇开,触目惊心。他整个人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一手死死撑住书案边缘,另一只手捂住了胸口,指缝间有更多的血沫渗出。那张冷硬如岩的面容,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唯有那双死死盯着玉印的眼睛,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其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剧痛、暴怒、茫然、以及一种仿佛天地倾覆、万物皆空的、深沉的绝望与死寂。
玉印裂,心血溅。
这不仅仅是感应中断,不仅仅是噩耗传来。
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命运层面的、“连接”与“誓约”的、彻底的、残忍的、斩断。
意味着那个他视若子侄、寄予厚望、将北境未来与无数兄弟性命托付的年轻人,那个承载了他太多复杂情感与期待的陈霆,真的……再也回不来了。以一种他或许永远无法知晓详情、却注定惨烈悲壮到极致的方式,消失在了那北境的极寒与黑暗之中,甚至连最后一点与他、与北境的“联系”,都被某种更加庞大、更加古老、更加不可抗拒的力量,彻底抹去。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烛火噼啪的轻响,与谢停云压抑到极致的、粗重而破碎的喘息声。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合着墨香,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世纪。
谢停云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松开了捂着胸口的手。那只手,连同撑在书案上的另一只手,都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他低下头,看着沾染了自己鲜血的玉印,看着那道贯穿印面的裂痕,看着那淡金色的、冰冷刺骨的微光在血迹中缓缓黯淡、最终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挺直了那仿佛被无形重担压弯的脊梁。脸上的血色依旧没有恢复,苍白得吓人,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的剧痛、暴怒、茫然、绝望,却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寒潭,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冷却、凝结、沉淀,最终化为一种比万载玄冰更加寒冷、更加坚硬、也更加死寂的——冰。
没有了悲痛,没有了愤怒,没有了任何属于“人”的、鲜活的情绪。
只有一片纯粹的、空旷的、冰冷的、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的虚无与死寂。
他伸出依旧在微微颤抖、却异常稳定的手,用指腹,轻轻地、缓缓地,拂过玉印上那道裂痕。动作轻柔得近乎诡异,仿佛在触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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