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越发庞杂,除了匠作营,连马厩草料消耗、营墙某处需要修补、甚至某个哨兵换岗时打瞌睡被罚,都事无巨细地记了下来。
他在竭力扮演一个“尽职尽责”、“观察入微”的小役,试图用海量的、真伪难辨的琐碎信息,掩盖那真正需要传递的、隐藏在墨点下的秘密。
林晚香照单全收,每日“批阅”,偶尔“嘉许”两句,让周岩带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赏给石小虎,以示鼓励。少年每次领赏时,脸上的笑容都僵硬得像是糊上去的,眼底的惊惶一日深过一日。
他在害怕。害怕被将军察觉,更害怕……被他背后的人抛弃或惩罚。
林晚香乐见其成。恐惧会让人出错。她只需要耐心等待,等待石小虎在双重压力下崩溃,或者,等待他背后的人,因为他的“得力”而采取下一步行动。
只是这具身体,似乎有些撑不住了。
咳嗽越来越频繁,每次都要牵扯得胸腹间阵阵抽痛,喉咙里泛上腥甜的铁锈味。她知道,这是强行融合谢停云记忆、又连日殚精竭虑、旧伤未愈新忧叠加的结果。军医开的药治标不治本,甚至可能因为药材质量问题,效果大打折扣——周岩暗中查验过那批御赐和军中药库的药材,品质参差不齐,有些甚至以次充好。但她不能停,不敢停。一旦她倒下,这刚刚绷紧的弦,立刻就会断裂。
“咳咳……”又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咳嗽,她用手帕捂住嘴,待咳喘稍平,摊开手帕,雪白的绢子上赫然染着几点暗红的血丝。
周岩端着刚熬好的药进来,恰好看到这一幕,脸色骤变,几步抢到榻前:“将军!您又咳血了!我这就去叫军医!”
“不必。”林晚香收起手帕,声音因咳嗽而嘶哑,“老毛病了,军医来了也是那些话。药放下,你出去。”
“将军!”周岩急道,“您这身子……”
“出去。”林晚香抬起眼,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周岩喉头一哽,看着将军苍白如纸的脸和唇上那抹刺目的淡青,终是不敢再多言,将药碗放在榻边矮几上,躬身退了出去,只是守在帐外的脚步,比往日更沉了几分。
帐内只剩下浓重的药味和炭火偶尔的噼啪声。林晚香看着那碗浓黑如墨的药汁,没有立刻去碰。她伸出手,从枕下摸出那半截来自黑水河之役的断箭,和那片来自爆炸黑球的、带着弯月利齿符号的金属碎片。
指尖抚过断箭粗糙的木茬和碎片冰冷的纹路。一个来自北狄,一个指向未知(南疆?极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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