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惊雷
药效带着蛮横的力道,不容分说地将意识拖拽下沉。林晚香知道自己必须保持清醒,至少在陈霆和周岩回来复命之前,但那汤药里显然加了安神镇痛的成分,沉重感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意志的堤坝。
她努力睁着眼,盯着帐顶牛皮粗糙的纹理,试图将脑海中纷乱的线索串联起来:形制诡异的薄刃,黑衣人鬼魅般的身手,帐外那缕诡异的甜腥气,翻找文书的明确目标,慕容翊与神秘驿卒关于“粮道”和“秋狝”的对话,石小虎那双过分灵活的手,兵部郭淮绵里藏针的信函……
碎片太多,拼图却缺失了最关键的一块。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停在帘外。“将军?”是周岩的声音,压得很低。
“进来。”她声音沙哑,带着药力下的倦意,却足够清晰。
周岩掀帘进来,身上带着夜露的寒气,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凝重。他手里捧着一个粗糙的陶罐,里面似乎是些泥土。
“将军,”他将陶罐小心放在矮几上,“刺客留下的血迹不多,渗入地面,只取了表层沾染的泥土。另外,陈副将亲自带人追出五里,在一处溪边失去了踪迹。那人……反追踪的手段极高,溪流上下游都查了,没找到继续离去的痕迹,像是……凭空消失了。”
凭空消失?林晚香目光一凝。受了那样的腿伤,还能摆脱最精锐的军中斥候追踪?
“还有,”周岩从怀中取出一物,用干净的布帕托着,递到近前,“这是在刺客破帐逃走的地方发现的,卡在割开的牛皮缝隙里。”
那是一小片布料,不足指甲盖大小,颜色漆黑,与夜行衣的材质似乎相同,但边缘处有一处极不显眼的、被勾扯出的丝线,颜色略深,在微弱光线下,隐隐泛出一种暗沉的、接近绛紫的色泽,像是……干涸的血?又或是布料本身的织染?
林晚香示意周岩将布料凑到炭火盆边。火光跳跃,映在那片小小的布料上。不是血。是染料。一种非常特殊的染料,在火光下,那绛紫色泽中似乎还夹杂着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金色丝光。
“这料子……”周岩也看出了异常,“不像是寻常的棉麻或丝绸,触手冰凉柔滑,韧性极强,属下午将试过,寻常刀剑难以轻易割裂。还有这颜色和光泽……”
林晚香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片布料。触感冰凉细腻,确实非同一般。这种面料,这种特殊的、带暗金丝光的绛紫染色工艺……绝非北境乃至中原常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