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终于,须卜陀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步履沉重地走到尉屠耆面前,单膝跪地:“臣须卜陀……愿奉尉屠耆王子为主,护我楼兰!”
如同堤坝崩溃,有了带头的,其他贵族、将领、侍卫,纷纷跪倒一片:“参见大王!”
权力在血腥的宴会废墟上完成了更迭。
“大王!”
霍平立刻道,“石稷等人仍在宫外与匈奴残部血战,请速发兵救援!”
尉屠耆颔首,目光投向卫伉:“陈将军,可否……”
卫伉抱拳,声如洪钟:“末将领命!请大王下令,打开武库!”
须卜陀也挣扎起身:“老夫熟悉夏都布防,愿为前锋!”
日泉宫武库轰然洞开。
殿中还算清醒的侍卫、闻讯赶来的王宫卫队、须卜陀的亲信部属,迅速集结起数百人。
卫伉将其分作两队,一队由须卜陀带领清剿宫内及附近顽抗的匈奴散兵,自己亲率主力,杀向宫外石稷苦战的方向。
当卫伉带兵杀到宫门附近时,石稷与数十名护卫已退至最后一道门廊,人人浴血,虽然出现了伤亡,却依然死战不退。
“汉军在此!楼兰王师在此!”
卫伉的怒吼如同惊雷。
他挥舞长戟,如虎入羊群,瞬间将围攻的匈奴兵阵型撕开缺口。
新加入的楼兰士兵也爆发出悲愤的勇气,为了生存,为了新王,向着昔日的“主人”挥刀。
内外夹击,本就连续受到冲击导致军心涣散的匈奴残部彻底崩溃,丢下满地尸首,四散逃入茫茫雨夜。
石稷看到卫伉,再也支撑不住,以刀拄地,虎目含泪:“陈先生……家主他们……”
“成了。”
卫伉扶住他,看向周围幸存却战意昂扬的汉子们,重重道:“安归已诛,新王已立!弟兄们,我们……撑过来了!”
暴雨不知何时渐渐转弱。
东方天际,厚重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缕微弱的夜光挣扎着透出。
大殿之内,尉屠耆已下令收敛安归王的尸体,并当众宣布废除一切与匈奴的不平等条约。
那面被血染污的壁画前,新的楼兰王面向东方,接过了象征王权的宝刀。
霍平站在殿门处,望着渐亮的天色与开始收拾残局的宫人,他的眼神却异常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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