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理会朱安世。
刘彻继续说道:“你说朕重用酷吏,可你知道七国之乱时,豪强裂土分民如割猪肉吗?诸侯王铸钱煮盐,富可敌国。还有那些朕的重臣,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办事。不用酷吏,如何斩断那些盘根错节的贪婪之手?
董仲舒说‘春秋决狱’,可饥民易子而食的冬天,是读经书能止住豪强的兼并,还是靠‘仁恕之道’能追回被贪墨的治河粮款?酷吏是朕手中的刀,刀会伤及无辜,但没有这把刀,整个江山早就被蛀空了。”
“至于外戚……”
刘彻声音疲惫,“你想过吗?丞相可以是六国旧贵族,将军可能是关陇豪强,只有外戚的权势完全系于皇权一身。
窦婴倒向诸侯,田蚡私通淮南,朕不知道吗?但不用这些人,难道用那些出门要带三百家僮的世家子弟掌兵?外戚是恶虎,世家是毒蟒——至少虎的锁链,攥在皇帝手里,攥在我手中!”
朱安世听着刘彻给他说这些道理,他脸色难看,却不知道怎么辩驳。
刘彻忽然剧烈咳嗽,斑白鬓发散乱:“朱安世,你读过《尚书》吗?‘刑乱国用重典’这六个字,是蘸着血写出来的。你说朕罄竹难书,可若任由匈奴裂土、豪强割民、权贵腐政,后世史书上写的将是‘汉祚中绝,华夏陆沉’。
所有骂名朕背,所有罪孽朕受。但你看那河西走廊新立的四郡,南越之地初开的稻浪,西域三十六国驿道上往来的商旅——有些选择,要等到朕的曾孙的曾孙那一代,才能看见对错。”
朱安世神色复杂至极,哪怕是他这偏激之人,听到刘彻推心置腹的话,竟也哑口无言。
当然,这也是因为,朱安世在朱霍农庄待的这么一段时间,所见所闻,让他偏激的心发生了改变。
朱安世摇了摇头,脸色又冷了下来:“你是皇帝,你自然有道理,可是这是你的道理。我不相信,世道就应该这样。我们作为百姓,就要被你们鱼肉!”
朱安世说到这里,突然眼中爆发了光芒:“这个世间还是有种子的,有些种子如同麦苗一样会发芽的。等到那个时候,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朱安世的眼里,满是信念之光。
他已经见到种子了,但是他不能说。
那种子会发芽,会长成参天巨树。
哪怕遭遇雷霆万击,那么巨树会化为火炬,照亮整个天下。
“你说的是朱霍农庄?”
刘彻冷笑一声,缓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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