贸然前来,若万一……”
“万一什么?”
卫子夫那母仪天下数十载的气度,压得苏文气息一窒,“吾与陛下结发数十载,福祸与共。莫非吾身上,还有什么‘不祥’之气,会冲撞了陛下不成?还是你苏文,自以为可以代陛下、代宫规,来决定谁能见、谁不能见?”
这番话已近乎训斥。
苏文额角见汗。
他可以仗着皇帝宠信刁难太子、构陷大臣,但在法理上,他终究是太监,更是奴仆。
而眼前这位,是名正言顺的皇后。
哪怕失宠,也仍然是皇后。
若卫子夫真的以“隔绝帝后、离间天家”的罪名发作起来,在皇帝清醒时或许动不了他根本,但在皇帝病中、舆论微妙之时,却足以让他惹上一身麻烦。
苏文也没有想到,向来以恭谨、克己著称的卫皇后,竟然有如此强势的一面。
“……奴婢不敢!”
苏文终于退开一步,垂下头,眼中却闪过怨毒的光,“殿下请。只是陛下所在殿阁,法事未毕,恐有冲撞……”
卫子夫不再搭理他,径直命车驾向内行去。
她握着陶罐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知道这是一场豪赌,可是从霍光暗中给自己传递的消息来看,她不得不赌。
寝殿外,那股混合了草药、灰烬与莫名腥气的味道更加浓重。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法坛上的灯火幽然跳动。
刘彻半卧在御榻上,面色晦暗,眼窝深陷,昔日锐利的目光显得有些涣散,但仍能看出竭力维持的清醒。
他身侧放着卜筮用的蓍草和龟甲。
“子夫?”
看到皇后步入,刘彻有些意外,声音沙哑。
“陛下。”
卫子夫趋前,行礼后仔细看了看皇帝的病容,心中酸楚,却强自镇定,“臣妾听闻陛下欠安,心焦如焚。知陛下信重方士祛禳,然臣妾偶得一物,或可为陛下添一喜讯,冲一冲这病气。”
“何物?”
刘彻勉强提起兴趣。
卫子夫双手奉上那陶罐:“此乃新出的一种‘祥油’,由大豆精炼而成。其性温润,燃灯则明而烟少,入食则香而益人。更难得的是,此油炼制得法,造价远低于寻常脂膏麻油,若推广天下,可使利于天下万民。
此非天降奇珍,却是地力人巧所化的惠民祥瑞。臣妾以为,此物现世,恰逢陛下励精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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