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都在颤。他想起丧尸潮爆发那天晚上。那些东西在街上来回走,膝盖不会打弯,拖着脚一步一步往前挪。它们的脸——有些已经烂了一半,露出牙床,牙床上的肉是灰黑色的。有一个丧尸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蓝色工装,胸口还有厂徽,那是他工友老郑。老郑的脸还是完整的,只是眼睛蒙着一层白翳,嘴角挂着黑色的血痂。老郑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头往他这边转了一下。那双蒙着白翳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又转回去,继续拖着脚往前走。
他把脸埋回膝盖里。膝盖上的裤子湿了一片,是眼泪和鼻涕浸的。
王二转过头,盯着赵老三。
赵老三还在磨刀。头低着,眼睛盯着刀刃。从王二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额头和那双手。额头上有一道疤,是去年和丧尸搏斗时被指甲划伤的。伤口好了以后留下一道粉红色的凸起,从眉心一直延伸到发际线。那双手很大,指节粗壮,手背上青筋暴起。磨刀的频率很稳定——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次推动的距离都一样长,从刀根到刀尖,正好二十厘米。
“老三,这事怪你。”王二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刀刃停了。
赵老三慢慢抬起头。光线从他背后照进来,他的脸陷在阴影里。只能看见两只眼睛——眼白泛着青灰色,瞳仁缩成两个极小的黑点。那两个黑点正盯着王二,一动不动。
“怪我?”
他的声音很平静。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这种平静让王二的后背突然一阵发凉。
“要不是你那个罐头——”
赵老三站了起来。膝盖骨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他已经蹲了三个小时,膝盖早就僵了。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关节里传来一阵酸胀,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我让他去砸姓程的脑袋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迈得很慢,但王二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窗框,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可罐头是你的——”
“罐头是我拿命换的。”
赵老三转过身,走向屋子中央那张破桌子。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踩下去,地上的浮土就轻轻扬起来。土坯房的地面没有铺砖,就是踩实的泥地。泥地高低不平,但他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闭着眼睛也能走。
他把菜刀往桌上一插。
刀身没入松木桌面三指深。松木很软,但能把刀插进去三指深,需要很大的腕力。刀刃和木头摩擦,发出咝的一声长音。刀柄还在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