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聚集了数百名伤兵、病号、逃兵。没有军官,没有纪律,只有绝望。但当华夏骑兵出现时,一个只剩独臂的老兵挣扎着站起,用木棍挑起一块破布——那是从披风上撕下的紫色镶边,代表他曾是百夫长。他用木棍敲击盾牌残片,嘶哑地唱着罗马军歌。渐渐地,其他伤兵也跟着唱起来,用十几二十种方言,参差不齐,却有种濒死的悲壮。
墨麒没有进攻。他下令后退三里扎营,派医官送去伤药和食物。第二日再去时,营地已空。伤员们互相搀扶着向西走了,留下那些食物和药,一点没动。只在营地中央,用石头摆出了一个小小的鹰形图案。
那是骄傲。即使败了,即使要死了,也不接受敌人的施舍。
“将军,石碑运到了。”亲卫的声音将墨麒从回忆中拉回。
他转身。二十名工兵正用绳索和滚木,将一块巨岩从坡下缓缓拉上崖顶。石呈青黑色,是三天前在百里外的采石场开凿的,高九尺,厚三尺,重逾万斤。岩面已经打磨平整,等待铭文。
姬如雪从后方赶来。她乘的是天工院新制的“四轮马车”,车厢宽大,载着测量仪器和石刻工具。三个月风霜,她瘦了些,但眼睛依然清亮。
“位置测好了。”她展开图纸,指向崖边一处天然石台,“这里基岩稳固,可立千年。朝向正东,每日第一缕阳光会照亮碑文。”
墨麒点头:“铭文呢?陛下如何定夺?”
姬如雪取出一卷帛书。是无忌亲笔,以朱砂书写:
“文始三年冬,华夏师旅,追亡逐北,至于西海。
睹沧海之浩淼,思征战之疮痍。
乃勒石记功,非炫武功,实铭教训:
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今与罗马,各守疆界,商旅互通,文明相鉴。
若违此誓,天人共戮。
——华夏皇帝无忌,诏立。”
墨麒接过帛书,看了很久,轻声道:“陛下……终究是仁君。”
“是清醒。”姬如雪走到崖边,望着对岸,“这一路,我们见到了罗马的坚韧,也见到了战争的残酷。陛下说得对,罗马不是蛮族,是另一个‘秦’。与其两败俱伤,不如各守本分,各自发展。毕竟——”她转身,“真正的威胁,在天上。”
墨麒抬头。虽是白昼,但以他如今的眼力,已能隐约看见那颗客星的轮廓——比三个月前,又亮了一分。
“开始刻碑吧。”他说。
工兵中的石刻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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