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的命。”子婴说,“从孝公《垦草令》开始,历代秦王的诏令、律法、奏章,还有……”他顿了顿,“六国的情报。”
无忌起身,打开铜柜。
竹简和帛书堆满了三层隔板,最上层有几卷用金线捆扎的,格外显眼。他取下一卷,展开。
是《连横策》。
张仪的手书原件,帛面已经泛黄,墨迹也有些褪色,但字字清晰:“连横者,事一强以攻众弱也。秦据崤函,拥雍州,此帝王之资。当远交近攻,破纵亲之约……”
他又取下一卷。
还是《连横策》,不过是范雎的修订版:“王不如远交而近攻,得寸则王之寸也,得尺则王之尺也……”
再一卷,是蔡泽的补充。
再一卷,是李斯的建言。
一卷接一卷,全是连横。从张仪到李斯,一百多年间,秦国最顶尖的谋士们,所思所想,所为所谋,都围绕着这两个字——连横。
拆散六国同盟,各个击破。
无忌翻到最后一卷,是李斯三个月前刚呈上的最新方略:“今五国合纵,其势虽汹,然各怀异心。当以商於之地诱楚,以上党之郡饵赵,以辽东之城许燕,以泗水之滨贿齐。如此,纵约不攻自破。”
计划很详尽,连贿赂谁、许什么官爵、送多少金银都列得清清楚楚。
可它没机会实施了。
无忌抱着那摞竹简帛书走回御案旁,将它们堆在案上。堆得很高,摇摇欲坠。
“王上知道这是什么吗?”他问。
子婴盯着那堆简牍,轻声说:“秦国的剑。”
“是剑,也是毒。”无忌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吹亮,“这把剑让秦国强盛百年,也让六国流了百年血。如今剑断了,毒却还在。”
他拿起最上面那卷张仪的《连横策》,凑近火苗。
帛书遇火即燃。
火焰腾起,橘黄色的光映亮了大半座宫殿。烧焦的帛片卷曲,墨迹在火中化为青烟,那些精妙的计策、毒辣的手段、揣摩人心的算计,都在火焰中扭曲、消散。
子婴猛地站起:“你——”
“坐下。”无忌的声音不大,却让少年定在原地。
第二卷、第三卷……他一本接一本地烧。范雎的、蔡泽的、李斯的,还有那些不知名谋士的献策,那些记录六国弱点、君臣不和的密报,那些收买间谍、制造内乱的计划。
火焰越烧越旺,热气扑面。
子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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