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春娥,与张承业联系了三次。这个年轻宦官展现出了超出年龄的谨慎和效率。他不仅暗中联络了四五个对杨复恭不满的低级宦官,还通过何芳,搭上了尚宫局一位失势的老女官,编织起一张虽然微小、但正在缓慢扩张的耳目网。
而李晔交给他的第一个“外勤”任务,就是派人提前潜入凤翔,为张濬提供信息和接应。
“告诉张承业,”李晔转身,走下城楼,“他的人,只管看,只管听,一个字都不要说,一件事都不要做。朕要的,是凤翔真实的模样。”
“是。”
风雪更大了,吹得人睁不开眼。但李晔的脚步,却比来时更稳了几分。
第二节紫宸殿的灯火
此后半月,李晔的生活规律得像一架精确的钟表。
每日寅时三刻起床,练一刻钟的八段锦(前世病中养成的习惯),然后去紫宸殿偏殿,批阅那些堆积如山的奏章。
杨复恭果然“听话”,将每日的奏章都送来了。但送来的,大多是些无关痛痒的请安折、祥瑞贺表,真正的军国大事、财政要务,依旧被扣在中书门下,由他和几个心腹宰相处理。
李晔不争,也不问。他就看那些“垃圾奏章”,看得极为仔细,甚至还会在上面批注、询问。他像是真的在“学习”如何处理政务。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通过这些奏章,了解这个帝国的细枝末节。
比如,从一份汴州进献“瑞麦”的贺表中,他得知朱温治下今年收成不错,且朱温已经开始在汴州整修城墙、扩充军械坊。
从一份淮南节度使杨行密请求“赐道士紫衣”的奏表中,他看出杨行密在积极拉拢地方宗教势力,稳固根基。
从一份剑南西川节度使王建“进贡蜀锦”的表文中,他读到王建在蜀地大兴文教,开设学馆,俨然有割据自守、收揽人心之势。
这些信息,碎片般散落在浩如烟海的奏章中。李晔将它们一一记在心里,拼凑着这个支离破碎的天下图景。
偶尔,他也会“突发奇想”,在奏章上问一些看似幼稚的问题。
“河南道蝗灾,往年如何赈济?今岁为何未见奏报?”
“神策军左、右两军,员额几何?粮饷何出?”
“盐铁之利,岁入多少?各藩镇解送几何?”
这些问题,有的被含糊其辞地搪塞回来,有的石沉大海。但李晔不在乎,他只是在传递一个信号:朕在看着,朕在学,朕……迟早会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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