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时候会想,”顾清辞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雨雾笼罩的园子,“有些人,有些事,是不是早就写好了。就像这尊鼎,三百年前被铸出来,就注定要经历战乱、流转、珍藏,也注定要在某个雨天,被敲断一只耳朵。然后注定要被一个姓铁的年轻人,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方法修复。”
她转回头,目光清澈:“您不觉得,这太巧了吗?”
铁砚关掉校准激光。修复室暗了一瞬,然后重新被恒定的冷光照亮。
“巧合只是概率。”他说,“世界上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无数件事,总会有几件看起来有关联。但这不代表它们真的有关联。”
顾清辞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复杂:“也许吧。但我还是觉得,您来顾家,不只是巧合。”
她没等铁砚回答,看了看表:“不早了,您先休息吧。明天八点,我准时过来。”
“好。”
顾清辞离开后,修复室里彻底安静下来。铁砚继续调试设备,检查气密性,测试温控系统。所有指示灯都显示正常,所有参数都在设定范围内。
但他没有停。又检查了一遍,两遍,三遍。
直到窗外完全黑透,雨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他才关掉设备总电源。指示灯依次熄灭,最后只剩下一盏应急灯,在墙角发出微弱的光。
铁砚走到鼎前。在昏暗的光线下,鼎的轮廓显得格外沉重。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悬停,指尖轻轻落在断口边缘。
冰凉的青铜。粗糙的断口。细微的、几乎感觉不到的毛刺。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母亲的工具箱,那些被摩挲得发亮的工具手柄,那些用牛皮纸仔细包好的矿物颜料,那些写满笔记的旧笔记本。
“砚儿,修东西,要先听懂它说话。”母亲的声音在记忆里响起,温柔,带着咳嗽后的沙哑,“每道裂纹,每个缺口,都在告诉你,它经历过什么。你的手要稳,心要静,才能听清。”
那时他四岁,坐在母亲工作室的小板凳上,看母亲修复一把生锈的青铜短剑。母亲的手指细长,关节处有长期握工具形成的老茧,但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婴儿。
“妈,这把剑疼吗?”
“疼啊。”母亲用软毛刷轻轻扫去锈层,“断了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疼。但疼也要修,修好了,就不疼了。”
“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乎它。”母亲转头看他,眼睛里有他当时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在乎,就不舍得它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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