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动静。这次是周麻子,瘸着腿从村西头晃过来,手里拎着个破竹筐,见人就说:“哎,听说了吗?林清秋家那丫头,半夜往外运东西,一车一车的,怕是要跑路!”
王婶腾地站起来:“这回我非撕了他不可!”
林清秋一把拉住她:“王婶,别去。”
“咋?让他满嘴喷粪?”
“他爱说就说吧。”林清秋放下缸子,站起身,“反正也没人信。再说,他说我运东西,可有证据?谁看见了?谁登记了?大队的车马棚钥匙都在支书手里,我借得出马车?再说了,大冬天的路冻得铁硬,牛都拉不动犁,还能连夜运货?他编也编得像样点。”
王婶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你这丫头,心真宽。换了别人,早气得拿扫帚追出去了。”
“扫帚打不赢嘴。”林清秋系好棉袄带子,“但时间能。”
她走出王婶家,迎着冷风往回走。路上遇见几个孩子在滚雪球,其中一个认出她,脆生生喊了声“清秋姐”。她笑着应了,顺手从兜里掏出两颗水果糖——这是她用军供点换的,平时舍不得吃,今儿专门带了给孩子。
孩子们欢呼着围上来,她蹲下身,给他们一人一颗,叮嘱:“含着吃,别噎着。”
一个小男孩问:“清秋姐,他们说你要走了,是真的吗?”
她摇头:“假的。姐姐哪儿也不去,还得教你们包饺子呢。”
“那你为啥囤那么多粮食?”
“因为怕饿啊。”她认真说,“你们记得前年闹饥荒不?树叶都被人捋光了。姐姐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也不想你们过。所以现在有多余的,就存一点,万一哪天又难了,大家都能分一口。”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有个小女孩仰头问:“那你会分给我吗?”
林清秋摸摸她的头:“会啊。只要你不听别人乱说话,乖乖上学,好好吃饭。”
小女孩笑了,露出缺了门牙的豁口。
林清秋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继续往家走。路过井台时,她停下来打了桶水,扁担一挑,稳稳当当往回走。水桶晃荡,溅出几滴落在雪地上,立刻结成冰珠子。
她回到家,把水倒进缸里,又从柜子里取出那本“要紧事记”,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用铅笔写下一行字:
“正月初五,晴转多云,午后有风。盐价再涨一分,建议补仓十斤。李翠花可能在工分上报复,需提前备案。”
写完,她合上本子,放进炕席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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