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个人来了,每人肩上都扛着沙袋。
“爹!”她嗓子哑了,“这儿!往这儿垒!”
众人迅速围拢,一层层堆高加固。林满仓站在最前头,矮身蹲下,用自己的背当挡板,让别人把沙袋码在他身后。
“快!再加两层!”他吼。
终于,水流被压住了。可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得派人轮流守着!”林满仓抹了把脸,“今晚谁也不能睡。”
“我值第一班!”林清秋脱口而出。
“你不行。”林满仓摇头,“你得回去歇会儿,明早还得带队收麦。”
“我不累!”她倔强地站着。
林满仓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把她额前湿透的碎发拨到耳后。那动作极轻,却让林清秋鼻子一酸。
“你妈走那年,也是这样的雨夜。”他低声说,“她说,人活着,就得护住该护的东西。”
林清秋没说话,只用力点头。
最后决定由老杨头和二愣子他爹先守堤,其他人轮班。林清秋被父亲强行赶回家,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有事立刻敲锣!”
回到家,灶火还温着。林满仓默默给她盛了碗姜汤,放在桌上。
“喝。”他说。
林清秋捧着碗,热气熏得眼睛发胀。她一小口一小口喝着,辣得直抽气,可身子慢慢暖了起来。
“您也喝点。”她把碗推过去一半。
林满仓接过,仰头灌下,然后把碗放回灶台,转身去检查屋顶。他爬上梯子,一块块掀开瓦片,看有没有漏雨。林清秋想上去帮忙,被他一句“你歇着”给按回了椅子上。
半夜,雨声稍弱,可风还在刮。林清秋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摸出枕头底下的蓝皮本子,借着煤油灯翻开:
“十月十四,暴雨,气温骤降,麦价或将上涨五成。”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轻轻合上本子,吹灭灯。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她就爬起来了。雨停了,可地上全是水洼,空气湿得能拧出水来。她套上蓑衣,揣了两个玉米饼就往外走。
地里的人比昨天还多。经过一夜抢收,大部分麦子已运回仓库,只剩零星几垄没割完。大家手脚麻利,配合默契,连李翠花都来了,不过站在人群外头,没上前帮忙,只抱着胳膊冷眼瞧着。
林清秋没理她,弯腰继续干活。割到最后几把时,忽然听见王婶在远处喊:“清秋!你快来看看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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