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秋扯了扯线头,“她嘴皮子利索,我吵不过。可棉花在我手里,被子在我炕上,她抢不走,也烧不掉。”
王婶乐了:“你这脾气,跟你爸一模一样——闷声干事,不争不吵,可事事都落在前头。”
正说着,门外又响脚步声。这次是赵奶奶拄着枣木拐杖来了,头上包着旧毛线帽,脸上皱纹里夹着笑。
“听说你们在给我做被?”她站在门口,声音清亮,“我可不敢当啊,这么大年纪,还劳你们动手。”
林清秋赶紧迎上去:“奶奶您快进来,外头风大。”
王婶也站起来:“就是,您再客气,我们可要把被子收走了。”
赵奶奶被扶到炕沿坐下,伸手摸了摸未完工的棉被,眼睛眯起来:“这棉花,软和。比我当年出嫁那床还厚实。”
“您当年出嫁,有几斤棉?”王婶问。
“三斤六两。”赵奶奶叹气,“那时候金贵啊,一斤棉花能换一斗米。现在好了,姑娘们做被都敢用八斤,真是好时候。”
林清秋一边缝一边听,忽然想起什么,从包袱里掏出一团毛线:“奶奶,我还织了条围巾,您试试。”
毛线是湖蓝色的,织法简单,但针脚匀称。赵奶奶接过一戴,喜得直拍大腿:“哎哟,暖和!颜色也好,衬我这白头发。”
“您喜欢就好。”林清秋笑,“我织得急,针法糙,您别嫌弃。”
“嫌弃?”赵奶奶瞪眼,“你给我送被送围巾,我还嫌弃?我告诉你,村里多少媳妇,婆婆病了连碗热水都不端,你这心,比亲闺女还亲。”
王婶也在一旁点头:“可不是。昨儿李翠花她婆婆咳嗽,她还嫌老人费药钱,嚷嚷‘早点走干净’。”
三人正说着,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接着是李翠花尖利的声音:“哎哟喂,这是开善堂呢?还是搞评先进?一个退婚女,装什么活菩萨!”
门帘一掀,李翠花扭着腰进来,红格子布衫扎得紧紧的,脸上涂着劣质口红。她一眼盯住炕上的棉被,冷笑:“林清秋,你哪来的棉花?不会是偷集体的吧?”
林清秋停下针线,抬头看她:“供销社买的,白纸黑字有票证。”
“票证?”李翠花鼻孔朝天,“你一个社员,哪来那么多布票?莫不是有人给你开后门?”
王婶立刻呛回去:“你管得着吗?人家凭工分换的,又没动你家一针一线。”
“哼,工分?”李翠花撇嘴,“她上个月才得二十个满分,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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