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定玄唤了声,让裴曜钧余下的话都噎在喉头。
他终于看清兄长眼中的情绪,没有责备和愤怒,而是一种更深、更沉的东西。
如同冬日井下凝着的寒冰,表面平静,底下却涌着看不透的暗流。
荷风又起,吹得画舫檐角铜铃轻响。
裴曜钧没有让步,捞起柳闻莺的一同往厢房走。
画舫的厢房有数间,男女有别,柳闻莺被下人领着进了较小的一间。
房内熏笼燃着暖香,不多时便有人送来干净的衣裙。
柳闻莺拿起来一看,不由皱眉。
那哪里是寻常下人穿的衣裳,分明是世家千金的款式。
烟霞色软罗,绣缠枝海棠,内衬、中衣、腰封、披帛层层堆叠,单是系带就有十余根。
她从未穿过这般繁复的衣裳,摸索着整理,却总不得法。
腰封束得太松,肩线又似乎有些滑落,最恼人的是背后那几条细带,反手去够,怎么也系不牢。
她索性先不管,能庇体就行。
头发湿了大半天,被风吹来吹去,怕是会头疼。
柳闻莺坐在镜台前擦着湿发,擦到半干,门砰地被推开。
她居然忘记上门闩,幸好刚刚换衣的时候无人闯进来。
大步跨进来的招摇人影除了裴三爷还能有谁?
他有仆从帮忙打理,齐整得极快。
画舫上没有他惯常穿的红袍,难得换了身宝蓝色圆领袍,头发也用玉冠束好。
只是脸色不大好看,眉间蹙着,一进来便撩袍在窗边黄花梨木圈椅上坐下。
“过来。”
柳闻莺放下手中半湿的棉巾,起身走过去。
裙摆太长,她险些绊了一下,忙提起裙角,露出底下绣着梅花的软缎鞋尖。
裴曜钧扫视她乱糟糟的衣裙,嗤了声:“那些下人怎么伺候的,给你穿成这样?”
“奴婢没有下人伺候。”
裴曜钧一噎,摸了摸鼻尖,轻嗤一声。
“柳闻莺,你很厉害啊。”
没头没尾的话,但所说之人眼底烧着两簇暗火,柳闻莺若真当成夸奖,就是脑子进水了。
“三爷是指方才救人?”
“不然呢?”裴曜钧手指叩着椅子扶手敲打,“那么深的湖水,说跳就跳,你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柳闻莺被他咄咄逼人的架势弄得有些懵然,她抿了抿唇,老实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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