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一大堆乡土玩意儿,两人总算挤出了最热闹的集市段。
丑萌的陶土小猪抛上抛下,裴曜钧颇为满意这趟收获。
“市井街巷嘈杂腌臜了些,但也足够热闹有趣,比整日待在府里,或是去装模作样的茶会酒局有意思多。”
街边的卖瓜老汉费力吆喝、满头大汗。
面前摆着一地圆滚滚的西瓜,青皮上带着新鲜泥土,在烈日下显得有些蔫巴。
老汉脸上的沟壑里积着汗,眼神殷切地望着过往行人,声音已经有些嘶哑。
柳闻莺走在他身侧半步之后,沉默一瞬,不高不低的声音飘向前方。
“三爷觉得有趣,是因为你只消在此体验一日,看个新鲜,图个乐子。”
看过,买过,转身就能回到高床软枕、锦衣玉食的府邸,外面的喧嚣尘土、炎炎烈日又与他有什么干系呢?
“听你的语气,觉得我说的有错?”
裴曜钧握紧陶土小猪,回望她,步子停下。
“奴婢不敢。”
“我看你敢得很,要是不说个三六九来,当心我回府罚你。”
没有人喜欢听大道理,被说教,柳闻莺抬手指向那个卖瓜的老汉。
“对于三爷来说市井生活是游戏,是闲趣,但对他们而言是生计。
卖瓜的大爷辛苦耕耘一年,所有的指望,都在这短短一两个月的瓜季,盼着瓜熟蒂落,能卖个好价钱,换一家老小的口粮。
或许还能余下一点,给孙儿扯块布做身新衣。”
裴曜钧顺着她看向被晒得有些发蔫的西瓜上。
她继续道:“但若上连日阴雨,瓜甜不了,卖不上价,或是今日这般日头毒辣,集市人多,竞争也大,他的瓜未必能全卖出去。
稍有闪失一地的瓜就烂在地里,一年的汗水和盼头,便可能付诸东流。”
“一日为生计奔波,便有一日的忧惧,一年到头,未必能得一年文包。
三爷今日觉得新奇有趣的乡土特产,在他们眼里是赖以活命的根本,这样的市井生活,三爷还觉得轻松惬意么?”
他生于钟鸣鼎食之家,长于锦绣丛中,从未体会过何为生计所迫,何为看天吃饭。
他嘴里的有趣,与柳闻莺口中描述的生计,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默然片刻,裴曜钧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将陶土小猪塞进袖袋。
“那又如何?纵然有朝一日我变成平民百姓,也定然过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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