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三爷的颜面,哪儿能真的睡踏实?
阿财搓着手凑到床边,小声道:“三爷,您说放榜的人该到府里了吧?都什么时辰……”
“闭嘴。”
昨夜他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策问字眼,此刻被阿财吵得脑仁生疼。
“再聒噪,滚出去。”
阿财缩了缩脖子,悻悻退到一边。
可没过一会儿,他又忍不住:“三爷,您要不要起来等?这么躺着,万一传旨的来了,岂不是失礼……”
裴曜钧抄起手边的软枕砸过去:“让你闭嘴没听见?!”
阿财接住枕头,讪讪不敢再言。
屋里重归寂静,裴曜钧闭上眼。
他不是不紧张。
他是国公府三爷,是世人眼中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别的世家子早早走了荫官路,在六部衙门里混个闲职。
唯有他,被父亲压着走科举说什么裴家儿郎,该有真才实学。
真才实学?
他这些年是读了书,也用了功,可那些寒窗苦读的士子,哪个不是悬梁刺股?
若殿试卷子得了个最低等,传出去,岂不是丢尽了裴家的脸?
那些狐朋狗友会怎么笑他?
正烦躁间,阿财又蹭了过来,小声嘟囔。
“若柳奶娘在这儿说这么多话,三爷怕不觉得吵,还当仙曲听呢。”
昭霖院就那么大,没有丫鬟,只有仆从,可每隔几日晚间屋里飘出的女声,他们想不知道都难。
裴曜钧睁开眼,瞪他,“皮痒了?”
确实,若是她在这儿,便是唠叨,他也乐意听。
可这话能说吗?
裴曜钧抄起另一个枕头砸过去。
阿财早有准备,接住枕头,赔着笑脸:“小的不敢,小的就是瞎猜,若柳奶娘得知三爷进士及第,怕也会赶来道喜?”
这话说得讨巧,裴曜钧爱听。
正说着,府外传来震天的锣鼓声。
锣声急促,伴着马蹄踏踏,由远及近。
“捷报——裕国公府三公子裴曜钧,殿试二甲第七名,进士及第——!”
声音穿透高墙,传遍整座府邸。
昭霖院里,阿财先是一愣,随即狂喜。
“来了!报喜的来了!三爷,快!快出去接喜报!”
裴曜钧心快要跳出嗓子眼,却强作镇定,快步走出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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