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黄沙码头
同一时间,黄沙水产市场。
咸腥的海风裹挟着冰块的冷气扑面而来。陈天明跳下货车,黑色橡胶靴踩进漫过脚踝的海水里——凌晨的渔获刚卸船,市场永远湿漉漉的。
“天明!这边!”父亲陈海生在远处招手,声音洪亮如钟。
陈天明快步过去,蹲下身和父亲一起检查刚到的东星斑。鱼在氧气池里游弋,鳞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那是用孔雀石绿浸泡过的迹象。
“这批货不能要。”陈天明压低声音。
“我知道,”陈海生眉头紧锁,“但老王说,今天酒楼的订单催得急……”
“再急也不能碰这个。”二十五岁的陈天明语气坚定,超过了他年龄的老成,“爸,咱们做了二十年生意,不能砸招牌。”
陈海生看着儿子,眼神复杂。三年前,天明从财经大学毕业后执意回来接手生意,他本来反对——读过书的人,该去大公司,不该在这鱼腥味里打滚。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儿子有些地方比自己强:更敏锐,更敢拒绝,也……更固执。
“那订单怎么办?”
“我去跟酒楼解释,从别家调货,补差价。”陈天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渍,“宁愿赔钱,也不能赔良心。”
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市场里那些忙碌的身影:凌晨三点就起床的渔贩、手上冻疮叠着冻疮的搬运工、为了一毛钱差价争执不休的菜贩子妻子。这是他的世界,粗糙,真实,充满生存的智慧与艰辛。
第三节:城中村晨曦
海珠区,握手楼林立的城中村。
朱世强被隔壁夫妻的吵架声惊醒。他看了眼手机:六点二十。又是为孩子的补习班费用。
他揉着太阳穴坐起来,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堆满了书和报纸。床头贴着几张便签:“化工厂排污线索待核实”“采访司徒伯(退休技工)”“环保局王科长拒访原因分析”。
二十八岁的朱世强是《南方周报》的实习记者,入职八个月,还没转正。同批进来的三个人,一个去了娱乐版,天天追明星;一个去了财经版,跟着大佬们出入高档场所。只有他,主动申请去了没人愿去的“社会调查”组,整天跟环境污染、劳工纠纷、食品安全打交道。
主编说他“有新闻理想”,他知道那其实是“傻”的另一种说法。
但朱世强不后悔。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昨晚整理的资料——一篇关于城西某化工厂疑似违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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