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敛目。
刘德海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皇上口谕:今夜召听雨轩婉仪沈氏侍寝。酉时正于养心殿东暖阁候驾。钦此。”
“臣妾领旨,谢皇上恩典。”清澜叩首,起身时,青羽已将一个荷包塞入刘德海手中。荷包轻飘飘的,里面装的不是金银,而是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这是清澜入宫前,太后暗中给的体己钱中的一部分。
刘德海捏了捏荷包,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婉仪主子客气了。皇上今日心情尚可,晚膳后常在暖阁看书,主子若能备些茶点或是……抚上一曲,想必更合圣意。”
这话说得隐晦,却已是极大的提点。清澜心头一动,再次福身:“多谢公公提点。”
送走刘德海一行人,清澜回到室内,神色却凝重起来。青羽关上门,低声道:“主子,刘公公这话……”
“他在提醒我,皇上召我侍寝,未必只为男女之事。”清澜在绣凳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银线竹叶纹,“养心殿东暖阁是皇上平日读书休息之处,并非寝宫。且酉时正候驾——这个时辰,皇上通常还在批阅奏折。”
青羽眼中闪过疑惑:“那主子的意思是?”
“皇上想见我,想听我说话。”清澜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棂,望向渐渐暗下来的天际,“或许是因为太后,或许是因为我入宫那日的红疹,又或许……是因为他听说了什么。”
她站起身,走到琴案前。那张七弦琴是母亲留下的遗物,桐木琴身已有些旧了,但琴弦完好,琴音清越。入宫时,她只带了这一件母亲的东西。
“主子要抚琴?”青羽问道,“可要奴婢先去打探养心殿是否有琴?”
“不必。”清澜的手指轻轻拂过琴弦,发出一串清泠的泛音,“若皇上真想听琴,养心殿自然不会缺乐器。我带着这张琴去,是要告诉皇上——这是我母亲留下的。”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母亲生前琴艺冠绝京城,却因嫁入侯府,再未在人前弹奏。这张琴……是她唯一的念想。”
青羽沉默了。她虽是被太后培养的暗卫,但这几个月在清澜身边伺候,也渐渐明白这位主子心中埋藏了多少东西。丧母之痛,庶妹之欺,被迫入宫的屈辱,还有那未曾言明的仇恨——这一切都压在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女子肩上。
“主子想弹什么曲子?”青羽轻声问。
清澜的手指在琴弦上停住,良久,缓缓吐出三个字:“《长门怨》。”
青羽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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