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庆十七年的春日,似乎比往年来得更迟些。
直到三月中旬,京城的垂柳才抽出嫩黄的芽尖,护城河畔的桃花也才怯怯地绽开第一抹粉白。然而迟来的春意并未减损半分权贵们踏青宴饮的兴致,尤其是当朝太后在慈宁宫举办春日宴的消息传出后,整个京城的世家贵女们便早早开始筹备衣裳首饰,只盼能在宴上一展风华。
这春日宴名义上是赏花咏春,实则满朝文武心知肚明——太后这是在为年方二十的皇帝萧景煜相看后宫人选。皇帝登基三载,后宫虽有几名低位嫔妃,却迟迟未立中宫。如今朝局渐稳,选秀纳妃之事自然提上日程。太后此番设宴,邀的皆是三品以上官员家中适龄嫡女,其意不言而喻。
永昌侯府自然也收到了鎏金请柬。
请柬送至正堂时,沈鸿正与王氏对弈。管家沈忠躬身呈上那封以明黄绸带系着的帖子,王氏放下手中的白玉棋子,接过请柬细细端详,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侯爷,太后娘娘亲自下的帖子呢。”她将请柬递给沈鸿,声音温婉,“咱们府上适龄的,只有清澜和清婉两个姑娘。只是这请柬上写的是‘邀侯府嫡女’,清婉她……”
沈鸿扫了一眼请柬,眉头微皱:“既是太后指明要嫡女,便让清澜去吧。清婉终归是庶出,这种场合带出去,恐惹人闲话。”
王氏眼中闪过一丝不甘,面上却依旧笑得温顺:“侯爷说的是。只是妾身想着,清澜那孩子性子沉闷,怕是在宴上也不懂得如何讨太后欢心。不如让清婉陪同前往,姐妹俩也好有个照应。再说,太后只说要嫡女,又没说不能带庶妹,多带个人,咱们侯府也更体面不是?”
沈鸿沉吟片刻,终是点头:“也好。你看着安排便是。”
王氏笑意更深,亲自起身为沈鸿斟茶:“侯爷放心,妾身定会好好为两个姑娘打点。说起来,清澜那孩子及笄也有半年了,婚事却还没着落。这次春日宴若是能得哪位贵人青眼,也算是了却姐姐在天之灵的一桩心事。”
她提到已故主母林氏时,语气真挚得仿佛真在为继女操心。沈鸿闻言,神色黯了黯,叹道:“澜儿她娘去得早,这些年来辛苦你了。”
“侯爷说的哪里话,照顾姐姐的孩子本就是妾身的本分。”王氏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闪而逝的冷光。
棋局继续,黑白子交错落下,无声厮杀。
听雨轩内,清澜正临窗绣着一方帕子。
帕子是素白杭绸,她以淡青色丝线绣着几丛兰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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