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搬了个马扎坐下,开始敲键盘。他先做了个全盘镜像,生怕改错了把老周的饭碗砸掉。镜像做到凌晨两点,进度条卡在97%,他盯着那3%的剩余,眼皮打架,但又不敢合。没有存档点,没有#06#,错了就是错了,回不了头。
陈曦给他泡了杯茶,是自己炒的陕青,叶子大得像柳叶,泡开了满杯都是涩味。她坐在旁边,看他一行行敲代码,像看巫师念咒。她看不懂,但她知道这玩意儿现在比他们都重要——老周答应给三千块,预付一千五,够还下个月房贷的最低额度。
“要不先睡?”她问。
“你先睡,”林默盯着屏幕,“这进度条不等人。”
“它不等你也不等,”陈曦把茶杯往他手里塞,“熬坏了,老周可不赔医药费。”
林默没接茶,他忽然想起什么,抓起手机看时间:02:47。这个数字让他后背发凉,昨晚那个神秘电话也是这个时间打来的,说#06#是自杀指令。他盯着手机,等它震,等它亮,等它跳出一条幽灵短信。
但手机没动静,只有个微信通知,是银行的自动还款成功提醒。他松了口气,又有些失落,像卸载了游戏才发现,自己想念的不是游戏,是游戏里的复活点。
进度条终于走完,他关机,搬着机箱回屋。陈曦已经睡了,缩在床的一侧,给他留了大半位置。他躺下时床垫塌陷,把她晃醒了。她迷迷糊糊翻过来,抱住他,闻到他身上的机油味和旧电脑味。
“你闻起来像老周。”她嘟囔。
“老周闻起来像二十年前的交大。”林默回。
“那你就是二十年前的程序员。”她笑,声音从鼻腔里出来,像撒娇,又像叹息,“还没被优化过的那种。”
林默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套DOS系统的代码。没有Git,没有版本控制,没有回滚,改错了就得用软盘重装。老周说,当年做这系统的大学生,现在在华为,P9,年薪百万。他让林默有问题随时问,但别问太多,人家忙。
林默没加那个P9的微信。他觉得自己没资格问,这不是技术问题,是生存问题。那个P9用二十年时间,把自己从一段DOS代码升级成微服务架构,而林默用了七年,把自己从主程序优化成了底包。
现在又回到DOS时代,像报应。
第二天他起得晚,李芳已经出门了,桌上留着早餐:两根油条,一碗豆浆,用搪瓷缸子装着,盖子是缺了口的碟子。豆浆面上结了一层膜,林默揭下来吃了,像吃一张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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