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苏木辗转反侧。怀里的册子和木盒,隔着衣物和干草,似乎仍在散发着无形的压力。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玉虚子的话,师父的眼神,那个金光明灭的夜晚,还有自己这四年来的点点滴滴。从城隍庙漏雨的角落,到这片废墟,从挖坑立柱的艰辛,到第一次感应到真气的微光……这一切,都源于师父那日在巷子里随手递出的半块饼,和那句平淡的“那就留下”。
窗外,风雪终于来了。先是细密的雪籽敲打着窗纸,继而变成大片大片的雪花,无声地覆盖山林。风在屋外呼啸,穿过道观简陋的梁柱,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极了苏木初来那夜听到的哭声。但此刻听来,那风声里似乎又多了些什么,像是叹息,又像是某种深沉的、无法言说的嘱托。
苏木睁着眼,望着被雪光映得微明的屋顶。他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他不再是那个只为一口饭、一个角落活着的乞儿,也不再是仅仅为了“变强一点、活得久一点”而懵懂修炼的学徒。他的肩上,压上了清风子未竟的遗愿,压上了玉虚子深沉的期望,压上了那颗可能改变命运的丹药,和那本通往莫测仙途的功法。
这份重量,让他惶恐,也让他心底某个地方,悄然生出一丝以前从未有过的、沉甸甸的东西。像那颗埋入冻土的种子,在冰雪覆盖下,挣扎着,想要破土而出。
接下来的日子,表面看来,一切如常。雪停了,天晴了,山林银装素裹。玉虚子依旧每日洒扫、打坐、指点苏木修炼,神情平静,仿佛那日的郑重托付只是一场幻梦。苏木也强迫自己沉静下来,白天劳作,晚上则更加刻苦地修炼《云水诀》第三层,并向第四层发起冲击。只是,每次修炼时,他总会不自觉地分出一丝心神,留意床铺下那个角落,仿佛那里藏着随时会爆炸的雷霆。
他不再满足于仅仅记忆和运行功法,开始尝试理解清风子留在册子边角那些密密麻麻的心得注解。那些字迹潦草,充满焦虑、困顿、乃至绝望的细碎记录,却像一面镜子,照出了这条路上的真实艰辛。清风子提到“灵气驳杂,如涉泥潭”、“冲关之痛,如锥刺骨”、“寿元将尽,大道无望”……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让苏木更加明白,自己手中的机缘是何等珍贵,前路又是何等艰难。
玉虚子的指点越发精简,往往只是点出关键,便让苏木自行体悟。但他的目光,停留在苏木身上的时间,似乎比以前更长了。那目光不再总是沉静平和的,有时会带着审视,有时是估量,有时……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苏木完全看不懂的深远意味,像是在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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