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大笑。
“好!好啊!”他搁下筷子,拍了拍膝,“老夫活了七十二年,头一遭在十一月吃到京郊的鲜菘菜。”
他望向苏筱筱。
“这菜,卖不卖?”
苏筱筱敛衽。
“老大人是苏家茶铺二十年的老客。旁人要买,需提前三日预定。老大人要买——”
她抬眸。
“今日便可带走,分文不取。”
老太常怔了怔,旋即摇头失笑。
“你这丫头,愈发会做生意了。”
他站起身。
“分文不取不必。你只需告诉老夫,这菜如何得来的,便抵得过菜钱了。”
苏筱筱顿了顿,轻声道:
“是秦公子教苏家的法子。竹木为骨,油纸为衣,向阳背风,四十日可收。”
老太常听着,慢慢点了点头。
“竹木为骨,油纸为衣……”他喃喃重复了一遍,“老夫明白了。”
他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这法子若能在京郊推广开来,往后冬日,便再无人需为了一盘菘菜倾尽半月俸禄了。”
他转回头,看着苏筱筱。
“那秦公子,可是户部侍郎之子,秦俊?”
苏筱筱不置可否。
“秋闱解元,醉仙阁一曲惊四座。老夫虽不在朝,耳朵还没聋。”
他顿了顿。
“是个聪明的好孩子。”
他没有再多说,命仆从付了茶资,携着那包菘菜缓缓离去。
苏筱筱立在店门口,目送他的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
冬日的风卷起她鬓边一缕碎发。
她忽然想起那日茶室中,秦俊说——
“我改变不了朝廷的税制,修不了天下的驰道。但让冬日里多几盘绿叶菜,这件事,我能做。”
她低头,轻轻笑了笑。
他真的做到了。
消息像长了脚。
先是致仕老臣,再是清流言官,然后是六部郎中、员外郎,最后连勋贵府上都遣人来问。
苏家茶铺的“冬日时蔬”,需提前三日预定,每户每日限购两斤,银货两讫,概不赊欠。
即便如此,订单已排到了腊月二十三。
苏筱筱没有忘记秦俊的条件。
她以每年八十两银子的工钱,招募京郊贫户入棚帮工,管一日两餐,腊月另有米面节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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