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堂内,气氛凝滞。
沈当归跪在地上,额头紧贴冰冷地面,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那句“可”字,如同天籁,又似惊雷,炸响在他枯寂绝望的心头。他猛地抬头,浑浊老眼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里间,草席上的少年沈星尘似有所感,在昏迷中发出一声痛苦的**,皮肤下暗红纹路骤然明亮数分,狂暴的热力外泄,竟让隔间的布帘无风自动,边缘卷曲焦黄。
萧灼眉头微蹙,上前半步,袖中剑气隐而未发,并非针对少年,而是随时准备隔绝可能失控的力量。
秦晚却神色不变。她抬步,再次走向里间。这一次,沈当归没有阻拦,只是跪在原地,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秦晚在沈星尘身旁站定,并未立刻施救。她目光沉静地扫过少年痛苦的面容和周身不稳定的能量场,指尖的“归一道印”光华内蕴,微微发热。她在感知,也在确认。
“炎煞灵体,火中异数。寻常冰寒药物压制,如同堵塞火山之口,压力愈积,爆发愈烈。”她声音平淡,如同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欲治此症,非疏导不可为。需以更精纯之火意引导,化暴戾为可控,融煞气入己身。”
沈当归在帘外听得如痴如醉,又心惊胆战。这番道理,与他多年摸索得出的结论不谋而合,甚至更为精辟透彻!可是,谈何容易?去哪里寻那“更精纯之火意”?又如何“化暴戾为可控”?连他自己尝试炼制的几味猛药,都险些提前引爆孙儿体内的炎煞。
秦晚不再多言。她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悬于沈星尘眉心之上三寸。没有灵力外放,没有复杂的法诀,只有一股玄而又玄的意念,顺着指尖流淌而下,与她体内因萧灼反馈而生的、带着淡金色泽的灵力隐隐共鸣。
这灵力虽源自萧灼的金火天灵根,却经由《万化归一录》和“归一道印”转化,带上了一丝混沌包容与法则牵引的特性。
她并未直接灌输力量,而是以神念为引,道印为桥,将一缕极淡、极凝练的“火之真意”与“疏导之念”,缓缓渡入沈星尘混乱的识海与经脉之中。
“星尘,”她的声音透过神念,直接响在少年浑噩的意识深处,清冷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仔细感应,此乃火之韵律,非焚尽万物之暴虐,乃生生不息之炽烈。随我意念,引你体内驳杂炎煞,归流于经,纳藏于丹。”
仿佛黑暗中投下的一束光,又仿佛狂暴洪流中筑起的一道堤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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