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们各自回家。表面的欢庆散去,真实的情绪浮现:疲惫,悲伤,愤怒,无力。
贝亚特里斯坦和莱拉坐在屋后的石阶上,看着星空。远处,西班牙营地的灯火依然明亮,瞭望塔上的火炬在黑暗中像一只监视的眼睛。
“妈妈,”莱拉轻声问,“今天在宣誓时,我在心里加了别的话。我说:‘我宣誓效忠记忆,效忠真实,效忠葡萄牙的精神。’这样可以吗?”
贝亚特里斯感到泪水涌上。“可以,宝贝。这样很好。”
“那个军官说的……里斯本的学校……”
“我不会让你去的,”贝亚特里斯坦坚定地说,“我们会想办法。也许……也许你需要离开萨格里什一段时间,但不是去里斯本。”
“去哪里?”
贝亚特里斯坦思考。父亲在克拉科夫,母亲在伦敦,姑姑在佛罗伦萨。但那些地方遥远,旅程危险。而且莱拉只有十三岁。
“我不知道,”她承认,“但我们会找到办法。在一起。”
她们沉默地看着星星。莱拉突然说:“南十字座今晚很亮。”
贝亚特里斯坦抬头。确实,那个葡萄牙航海家的关键星座在夜空中清晰可见。它不关心地上的王国兴衰,不关心加冕和宣誓,只是在那里,永恒地,为寻找方向的人提供参照。
“记住它,莱拉。记住所有星星。因为它们不会改变,不会屈服,不会忘记。无论地上发生什么,星星还在。”
“就像记忆?”
“就像记忆。”
那天夜里,贝亚特里斯坦难以入睡。她起身,点起一盏小油灯,开始记录这一天。不是用笔写在纸上——太危险——而是在心中详细记忆:每个人的表情,每句话的话调,每个细节。她会把这些教给莱拉,让女儿也记住。然后有一天,也许莱拉会教给她的孩子。
代代相传的记忆,对抗官方的历史。微小的抵抗,但持久的抵抗。
而在同一片星空下,在遥远的托马尔,菲利普二世正式加冕为葡萄牙国王。盛大仪式,贵族效忠,教会祝福,欧洲使节见证。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西班牙统治葡萄牙的时代。
但在地图上看不到的角落,在像萨格里什这样的地方,旧时代的记忆还在呼吸,还在等待。像种子在冬土中,像余烬在灰下,像星光在黑暗中。
耐心,沉默,坚持。
二、克拉科夫的沉思
1581年的克拉科夫春天来得晚,四月的空气中仍有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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