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队伍便已整装出发。踏雪的马蹄踏过结霜的戈壁,发出清脆的声响,李若雪抬手遮住迎面吹来的寒风,终于在视野尽头望见了那座熟悉的关楼——雁门关的城楼如一头沉默的巨兽,横亘在群山之间,城墙上的“雁门”二字已被岁月磨得斑驳,却仍透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前面就是雁门关的外城了。”萧铎勒住马缰,指着城楼下的断壁残垣,“北狄前几日攻城时,外城已被攻破,现在守的是内城。”他翻身下马,将踏雪的缰绳递给身后的亲兵,“我们先去见代理守将,看看里面的情况。”
内城的城门是临时用石块堵死的,只留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守城门的士兵见他们穿着朝廷的军服,立刻通报了代理守将——是位年近六旬的老将军,姓周,曾是忠勇侯麾下的参将,此刻正拄着一柄断矛,站在城楼上眺望北狄的营地。
“若雪姑娘?”周将军转过身,看见李若雪的瞬间,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泛起泪光,“真的是你……老侯爷要是还在,见你如今这般模样,定会高兴的。”
李若雪屈膝行礼,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周伯伯,让您受苦了。”
“苦算什么。”周将军抹了把脸,指着城楼下的尸骸,“北狄人昨夜又攻了一次,兄弟们拼到最后一刻,连抬尸的力气都没了……若不是萧监军带着粮草和援兵到了,这内城怕是也守不住了。”
萧铎走到城楼边缘,低头看向城外的敌营:“北狄的营帐连绵十里,看规模,至少有三万铁骑。赵珩的队伍现在在哪?”
“别提那个混账!”周将军气得发抖,“他带着人在西坡扎营,说是‘休整’,实则隔岸观火!昨夜我们求援,他连一箭一卒都没派来!”
李若雪的指尖攥紧了腰间的玉珏,指节泛白:“周伯伯,现在城内还有多少能战的士兵?粮草还够支撑几日?”
“能战的不足五千,粮草……最多够三日。”周将军的声音低了下去,“若援军再不到,我们只能……”
“援军会到的。”李若雪打断他,目光扫过城楼上瑟瑟发抖的伤兵,忽然提高了声音,“我爹当年守雁门关时,曾说过‘雁门在,人就在’!今日我李若雪在此立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定不让北狄人踏过此关半步!”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城楼上回荡,伤兵们抬起头,看着这位身形不算高大的女子,眼底渐渐燃起一丝光亮。有个断了胳膊的年轻士兵忽然拄着刀站起来:“愿随姑娘死守雁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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