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些热水上来即可。”
老吏连连应声退下。李若雪走到窗边,用指尖戳破一小块窗纸,透过孔洞向外望去。
天地间只剩黑白二色。雪越下越大,密密麻麻的雪片在风中狂舞,将远山、近树、道路全部吞没。这景象让她想起离京那日——也是这样一个雪天,只是京城的雪是柔软的、矜持的,落在琉璃瓦上悄然无声;而北疆的雪是粗砺的、狂暴的,像是要把一切都重新掩埋。
父皇最后的话还在耳边,每个字都清晰如昨:“去北疆看看,替朕看看那边的将士,问问他们军饷可足,冬衣可暖。”
话说得冠冕堂皇,殿上群臣俯首称是。可他们都知道,这不是巡视。一个公主,无诏令,无仪仗,只带十二名护卫“北上省亲”——省的是哪门子亲?她的外祖家早在十五年前就败落了,北疆并无亲人。
玉玺上的磕痕一旦出现,就不会消失。而她现在离那方玉玺,已经隔了千山万水。
炭火的热气渐渐在房中弥漫开来。李若雪解开厚重的斗篷,露出里面素青色的锦袍——没有绣凤,没有纹龙,简单得近乎寒酸。这是她自己挑的,离京前一夜,尚服局送来三箱衣物,全是按公主规制制作的华服。她只看了一眼,便让人退回去,只从旧衣中拣了几件最朴素的。
“殿下,这是要与陛下置气吗?”贴身侍女云裳当时轻声问。
李若雪没有回答。她不是置气,是明白了一个道理:当你在悬崖边上时,身上挂的珠宝越多,坠落得就越快。
门外响起敲门声,老吏送来了热水。一个豁了口的陶壶,一只粗陶碗。李若雪倒了半碗,热气蒸腾而上,模糊了她的视线。
晚饭时,陈肃亲自送餐上来:一碗羊肉汤,两块烤得焦黄的馍。汤里飘着几片薄薄的羊肉,更多的是萝卜和白菜,油星稀少,但热气腾腾。
“殿下将就用些。这地方偏僻,食材有限。”陈肃低头道,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李若雪接过碗:“你们也去吃吧,不必守着我。”
陈肃犹豫了一下:“楼下……来了些人。殿下最好莫要下楼。”
“什么人?”
“像是边军,又不太像。”陈肃皱眉,“带着刀,马是好马,但没穿军服。约莫十余骑,为首的脸上有疤。”
李若雪的手微微一颤,汤面漾开一圈涟漪:“知道了。你去吧。”
陈肃退下后,她慢慢吃着馍,味同嚼蜡。羊肉汤的膻味很重,北疆的羊与京城的不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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